“打，現在就打，開擴音。”
陸澤雙臂環抱在胸前，高挺的鼻樑在夕陽下切出一道冷硬的陰影。他深黑色的眸子睨著那個滿身酸臭味的黃毛，嘴角挑起一抹透著寒氣的冷笑。
晚風捲起校門口的銀杏葉，沙沙作響。
黃毛咬著後槽牙，沾著油汙的指尖在碎裂的手機螢幕上用力一戳，首接按下了擴音鍵。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揚聲器裡便傳出一箇中年男人渾厚且帶著幾分煩躁的嗓音。
“凱子，老子正跟江氏集團的人在酒桌上談城南物流倉的續約合同，有屁快放！”
聽到親爹的聲音，黃毛的腰桿子瞬間挺得筆首。
他像個找到了主心骨的無賴，連身上掛著的爛菜葉都顧不上了，抬起下巴惡狠狠地瞪著陸澤。
“爸！我在江大門口被人打了！這孫子還不把咱們黃家和江氏集團放在眼裡，你快叫劉叔帶人來廢了他，我今天非要他跪下給我舔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冷哼。
“在江城，還有人不長眼敢動我黃西海的兒子？”
黃西海的語氣裡滿是常年混跡商場的傲慢，“你把電話拿給他，我倒要聽聽是哪路神仙。”
黃毛嗤笑一聲，將手機往前遞了遞。
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陸澤，彷彿己經看到了陸澤跪地求饒的悽慘下場。圍觀的大學生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陸澤眼皮半垂，黑色的皮鞋踩碎了一片枯黃的落葉。
“黃西海？”
陸澤的嗓音低沉平緩，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能把空氣凍結的壓迫感。
“江氏集團城南物流倉C區的承運商。去年的第三季度財報裡，你有三百二十萬的虧空是拿空殼公司的虛假髮票填的。”
他微微側了側頭，聲音順著風鑽進手機的收音孔。
“這單物流續約，我看黃總是打算換個地方去裡面談了。”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校門口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秒停滯了。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
“哐當！”
一聲巨響從揚聲器裡炸開。像是厚重的玻璃酒杯狠狠砸在硬木地板上摔得粉碎，伴隨著椅子翻倒的沉悶撞擊聲，以及周圍人慌亂的驚呼。
“你……您、您是……”
黃西海的聲音抖成了波浪線，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靈魂深處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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