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咬著下唇，哭腔裡透著一股把心肝都揉碎了的自責。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大半夜跑出去受凍幹什麼……萬一路上出了事怎麼辦？”
陸澤被她撞得身子微微後仰。
聽著胸口傳來的悶悶哭泣聲，他眼底的那抹冷硬瞬間化作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春水。
他沒有去解釋自己是怎麼把那個水果大亨從被窩裡揪出來的，也沒有提那個在冷庫裡翻找了一個多小時的繁瑣。
他只是抬起粗糙的指腹，溫柔地順著她凌亂的長髮。
“西瓜剛好擋在馬路中間，我就順手帶回來了。”
陸澤低啞的嗓音裡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要是江總不吃，這大半夜的油費我可得找財務部報銷了。”
這句劣質的玩笑話，讓江清寒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從他懷裡仰起那張佈滿淚痕的冷豔臉龐，眼尾那一抹桃紅在昏暗中顯得驚心動魄。她沒有反駁，只是一張嘴，首接在他鎖骨下方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陸澤倒抽了一口涼氣，嘴角卻挑起一抹寵溺的弧度。
他轉過身，拿起水晶碗裡配備的銀質小叉。
叉尖精準地刺入一塊保留著兩粒黑籽的西瓜果肉，遞到她的唇邊。
“張嘴。剛才不是鬧著要吃黑籽的？再哭下去，這瓜的甜味都要被你的眼淚齁鹹了。”
江清寒紅著眼睛，乖順地張開紅唇，將那塊冰鎮西瓜咬入口中。
冰涼甜脆的汁水在齒頰間轟然爆開，那兩粒刻意留下的黑色瓜籽，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粗糙感，卻恰到好處地填平了她半夜那股近乎無理取鬧的執念。
甜味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把那點空虛的酸楚熨帖得服服帖帖。
她嚼著果肉，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在這個吃人的商界裡，她習慣了計算每一分投入的產出比，習慣了用冷冰冰的資料衡量所有的價值。
可陸澤對她的愛，就像是一筆完全不講道理、不計成本的瘋狂投資。他把所有的底線都向她敞開，哪怕是折騰到天翻地覆，只要她開心，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好吃嗎？”陸澤抽出紙巾，細緻地擦去她唇角溢位的一滴淺紅色果汁。
“甜的。”江清寒嚥下果肉，身子往前一傾，首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帶著滿嘴的西瓜清甜，毫不猶豫地貼上了男人削薄的嘴唇。用一個極盡纏綿的吻，代替了所有無法言說的虧欠與愛意。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了起來。
初冬的晨曦帶著幾分稀薄的冷灰，透過落地窗的縫隙，在地毯上切割出狹長的光影。
一場半夜折騰的鬧劇，在這方寸之地的甜膩中，悄然迎來了安穩的收梢。
上午九點，別墅一樓的餐廳。
明晃晃的陽光灑在巨大的黑胡桃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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