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被強勢“趕”出廚房，心裡卻甜得發泡。第二天，秦嵐在機場準備回燕京，撥通了江清寒的電話。
江城國際機場，VIP候機室的落地玻璃窗外。
一架龐大的波音客機引擎轟鳴，撕開初冬早晨灰白色的雲層，留下一道筆首的白色尾跡。
秦嵐穿著那件單薄的軍綠色迷彩夾克，整個人沒骨頭似的靠在冰冷的金屬座椅裡。她長腿交疊，戰術皮靴的鞋跟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大理石地磚，發出單調的“噠噠”聲。
候機廣播裡傳來飛往燕京航班的催促聲。
她捏著手裡那張薄薄的登機牌，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裡只剩下細微的電流白噪音。
“江總。”
秦嵐率先開了口。
她收起了昨天在私廚裡那副張揚跋扈、滿嘴跑火車的兵痞做派。清脆的嗓音在空曠的候機室裡盪開，夾著一絲被航站樓冷風吹透的沙啞。
“我要登機了。這通電話打完，江城這塊地盤，我就徹底交接給你了。”
三十公里外，半山別墅的主臥內。
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開了一半，初冬的晨光順著玻璃縫隙擠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燦燦的光柱。
江清寒靠在床頭，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她冷白色的指尖捏著手機邊緣，指甲因為微微發力而透出一層青白色。
“交接？”
江清寒紅唇微啟，視線落在光柱裡翻滾的細小微塵上，語調平緩，“秦小姐這話有意思。陸澤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完整的，不存在需要誰來交接的說法。”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秦嵐換了個姿勢，把登機牌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夾克的胸前口袋裡。
“江清寒，你這護食的勁兒，真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秦嵐仰起頭，看著候機室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熾燈，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昨天在廚房裡，我把那半瓶七十二度的原漿潑進鍋裡的時候，火苗竄了有半米高。那口鍋是老頭子當年在燕京，託人給他尋摸的念想。”
秦嵐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我砸了他的鍋，他提著那把生鐵鏟子，紅著眼追了我半條街，恨不得當場把我給剁了。”
江清寒靠在床頭，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緩。
她能聽出秦嵐話語裡藏著的暗湧，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我看明白了。”
秦嵐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粗魯地抹去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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