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抬起來。”
江清寒居高臨下地站在三步開外。
她沒有提高音量，清冷的嗓音在夜風中透著一股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蔑視。
夏初微哆嗦著脖頸，艱難地睜開被血水模糊的雙眼。
刺眼的警燈晃得她一陣眩暈。
視線的盡頭，江清寒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冷眼看著陰溝裡的蛆蟲。而站在江清寒身側的那個男人，正用寬厚的手掌護著江清寒的後腰，呈現出一種絕對佔有與保護的姿態。
陸澤。
那個曾經會在她胃痛時，守著火爐熬三個小時紅棗小米粥的男人。
那個會在雨夜裡把唯一一把傘傾斜給她，自己淋溼大半邊肩膀的男人。
現在，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沒有痛恨，沒有憐憫。
只剩下看一堆廚餘垃圾般的空洞與死寂。
這種徹徹底底的無視，比抽在臉上的耳光還要殘忍百倍，將夏初微心底最後一絲名為僥倖的殘灰，碾得粉碎。
“不……不是我……”
夏初微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巨大的落差和斷骨的劇痛，將她那點可憐的自尊撕扯得片甲不留。她像是一條離開水的魚，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顧不上週圍持槍的特警，拼命地搖著頭。
“陸澤……陸澤你救救我！”
她喉嚨裡擠出漏氣般的嘶啞哭腔，眼淚決堤般沖刷著臉上的泥汙。
“是我媽！是劉翠那個瘋女人！她欠了高利貸還不上，是她找黑市的人逼我乾的！我沒想傷害小魚，我真的沒想……”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裂般的嗡鳴，拼命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
“江總！江總您大人有大量，您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出現在江城了，我這就滾，我滾得遠遠的！”
她一邊哭，一邊試圖用雙手撐著地面。
十根長滿凍瘡的手指摳著地磚縫隙的泥水，像一條蛆蟲一樣往前爬。
她不想坐牢，不想在這無盡的黑暗裡爛掉。
只要陸澤能念及一點點西年的舊情，只要他開口說一句話。
“老公……”
夏初微乾裂的嘴唇微張，這兩個字帶著絕望的祈求，在舌尖打著轉。那些被她親手砸碎的溫柔歲月，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幻影，“看在我們西年的份上，你可憐可憐我，你幫我求求情……”
她伸出那隻佈滿凍瘡、沾著惡臭泔水的手，拼盡全力想要去抓陸澤筆挺的西褲褲腳。
警車的紅藍光暈打在陸澤深邃冷峻的五官上，勾勒出如刀削斧鑿般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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