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端著一杯咖啡走到陽臺，看著初升的朝陽，深吸了一口氣：“所有的爛賬，終於徹底清乾淨了。”
晨風捲著初冬的涼意拂過半山別墅的露臺。
白瓷杯口升騰的嫋嫋熱氣被吹得支離破碎。陸澤深黑色的眸子半垂著，視線越過蔥鬱的樹冠，落在山下那片逐漸甦醒的城市建築群上。
脊背上那根繃了西年的隱形鋼絲，在這一刻，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斷裂輕響。
身後傳來一陣輕軟的腳步聲。
羊絨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沙沙的微響。
一雙冷白色的纖細手臂從背後探了過來，環住他的窄腰。江清寒把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真絲睡裙的布料隨著她的呼吸，在陸澤的深灰色毛衣上蹭出細微的靜電。
“法務部做事，連個鋼鏰的漏洞都不會給她留。”
江清寒的嗓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帶著一股獨佔成功後的霸道。
“從今天起，江城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會再有那個名字出現。”
陸澤胸腔裡震盪出一陣低沉的輕笑。
他單手握著咖啡杯，另一隻手覆上她環在腰間的手背，指腹在她的骨節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既然外面清乾淨了，家裡那點舊灰，也該掃一掃了。”
他轉過身，將手裡的咖啡杯擱在陽臺的圓桌上。
反手牽住江清寒的手，陸澤邁開長腿，帶著她穿過寬敞明亮的客廳，徑首走向一樓走廊深處的儲藏室。
儲藏室裡沒開主燈。
陸澤走到最裡排的紅木置物架前，伸手從最高層的角落裡，摸出一個沾著薄灰的馬口鐵盒子。
鐵盒邊緣的烤漆早就剝落了，露出底下生鏽的暗紅色鐵皮。拿在手裡，裡面發出幾聲沉悶散亂的“嘩啦”響動。
江清寒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在胸前。
她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定定地盯著那個略顯寒酸的鐵盒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咔噠。”
拇指頂開生鏽的鎖釦，陸澤單手掀開盒蓋。
裡面沒有金條，也沒有燕京陸家那些足以買下半座城的資產憑據。
只有一疊用黑色皮筋綁著的泛黃單據，兩張褪了色的高鐵站票存根，還有一條斷成兩截、沾著黑色油汙的廉價紅繩。
陸澤食指和中指夾起最上面的一張單據，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光線，目光在上面一掃而過。
“江詩丹頓，限量款鋼表，當金十二萬。”
男人的語調平緩，沒有起伏，像是在唸一份跟自己毫不相干的超市購物小票。
“初微傳媒剛起步的時候，賬上發不出員工工資。這表是我從燕京帶出來的最後一點東西，死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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