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才掉進海里那一秒，我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
江清寒望著遠處被晚霞染紅的海面，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碎了這片靜謐。
“我想到江氏的股票跌停，想到還沒簽完的跨國併購案，想到我外公在ICU裡的病床……”
她停頓了一下，冷白色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陸澤襯衫上的紐扣。
“但最後，我只想到，如果真的沉底了，有你在旁邊，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
陸澤握住那隻在自己胸口作亂的小手。
他在燕京大院裡摸爬滾打，在華爾街的資本絞肉機裡廝殺。他見過太多算計和背叛，習慣了把每一寸情緒都藏在滴水不漏的面具下。
可懷裡這個女人，卻總能用最首白、最笨拙的坦誠，一拳砸碎他所有的防備。
“江總，你這是在跟我表白？”
陸澤偏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啞的聲線裡揉著化不開的縱容。
江清寒耳根一熱，梗著脖子反駁：“我是老闆，這是在做年度年終總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行。那我也做個總結。”
陸澤將下巴挪開，深黑色的眸子在夕陽的逆光中，深邃得像是一口能把人吸進去的古井。
他凝視著那雙水波瀲灩的桃花眼，視線一寸寸描摹過她冷豔的眉眼。
“以前在燕京，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這片公海上開著一艘沒有羅盤的破船。”
他的手指穿過她半乾的長髮，指腹壓在她跳動的後頸動脈上，感受著那鮮活的生命力。
“西周全是大霧，不管往哪個方向開，都是一望無際的黑。哪怕岸上有金山銀山，也提不起半點靠岸的興致。”
“後來被流放到江城，遇見你。”
陸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一開始，我以為只是碰上個隨時會把我踢下船的暴躁船長。”
江清寒紅唇微張，剛想開口算算當年誰先冷臉的舊賬。
陸澤卻用指腹輕輕按住了她的唇瓣，將她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但這艘船，你讓我上了，我就沒打算再下去。”
陸澤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嗓音裡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偏執與霸道。
“江清寒，這片海太大了。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航標。”
“你在哪，我的航線就在哪。哪怕前頭是海嘯是暗礁，哪怕燕京那些老傢伙把天捅個窟窿，我也給你撞出一條平坦的水路來。”
海浪拍擊船舷的“嘩啦”聲，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江清寒的大腦嗡地響了一聲。
她看著陸澤那雙盛滿漫天橘色晚霞的眼睛，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收縮、膨脹。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軟感，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狂飆，燙得她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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