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不去。就在家裡拍。”
陸澤低沉平緩的嗓音，順著中央空調的微風，在寬敞的大廳裡徐徐盪開。
趙女士捏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頓，螢幕邊緣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江鎮南手裡的紫檀木柺杖甚至在羊毛地毯上滑了半寸，老頭子乾癟的嘴唇張開，硬是沒擠出一個字來。
放著冰島極光和歐洲古堡不要，在半山別墅裡拍婚紗照？
還是在廚房？
江清寒靠在陸澤寬闊的胸膛上，冷白色的指尖死死攥著他深灰色的家居服衣襟。
布料底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順著骨骼傳導過來，“咚，咚，咚”，一下下砸在她的耳膜上。那股混雜著薄荷與皂角香氣的熟悉體溫，將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一點點熨平。
她抬起頭，那雙素來透著算計與清冷的桃花眼裡，漾起一圈化不開的水光。
沒有半點猶豫。
這位執掌千億財閥的女王，像個生怕糖果被搶走的小女孩，用力地點了點頭，連帶著幾縷散落的長髮掃過陸澤的鎖骨。
“對，就在家裡拍。”
她紅唇微啟，視線越過長輩們錯愕的臉，定定地落在不遠處那間造價千萬的頂配廚房上。
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黑金沙大理石臺面上，折射出冰冷又迷人的光澤。
“那些冰山古堡再貴，也比不上他在那口生鐵鍋前，給我熬的一碗熱湯。”江清寒咬住下唇，齒貝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住。
趙女士和江老爺子面面相覷。
兩人活了大半輩子，在商海里翻雲覆雨，卻被這對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堵得啞口無言。最終，兩根柺杖和愛馬仕包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由著他們折騰。
……
三天後，半山別墅迎來了全球身價最高的人像攝影大師，查爾斯。
這位常年為歐洲皇室和好萊塢巨星掌鏡的法國男人，戴著一副金絲圓框眼鏡，脖子上掛著徠卡限量版相機，身後跟著一整個龐大的燈光和化妝團隊。
當他踩著波斯地毯，被林娜領進那間黑金沙大理石鋪就的開放式廚房時，高挺的鼻樑瞬間皺起了一道深刻的摺痕。
“No, no, no...”
查爾斯連連搖頭，深藍色的眼珠裡滿是荒謬。他盯著流理臺上的紫砂鍋和一排排刀具，雙手誇張地在半空中揮舞。
“廚房？油煙？我的鏡頭只記錄盧浮宮的穹頂和阿爾卑斯山的雪！在這裡拍婚紗照，是對我攝影藝術的踐踏！”
他轉過身，作勢準備讓助理收拾器材走人。
樓梯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伴隨著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沉悶“噠噠”聲。
查爾斯的話音卡在了喉嚨底。
江清寒走了下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造價過千萬的純手工高定婚紗。裙襬用上萬顆施華洛世奇碎鑽鑲嵌，在頭頂冷白色無影燈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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