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平板螢幕亮起，刺目的熒光在昏暗的總裁辦裡切出一道銳利的光柱。
林娜指尖發顫，點開了那封帶有加密字尾的跨國郵件。
隨著進度條的轉動，一張燙著暗金邊框的法文電子獲獎證書，連同那張本該被死死鎖在半山別墅保險櫃裡的照片，毫無防備地彈進了三人的視網膜。
《歸處》。
作品名稱下方，赫然印著歐洲人像攝影最高榮譽——“金光圈”年度大賞的鉑金印章。
江清寒端著紅棗茶的手頓在半空。
杯壁微微傾斜，幾滴溫熱的茶水順著白瓷杯沿滑落，“吧嗒”一聲砸在黑胡桃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連抽紙去擦的動作都忘了。
冷白色的下頜線繃出一條凌厲的摺痕。
“查爾斯這個瘋子。”
紅唇微啟，吐出的字眼淬著冰渣。她冷眼掃過螢幕，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桃花眼底，此刻翻湧著被人窺探了私有領地的寒霜。
那張照片，是她千叮嚀萬囑咐、甚至動用法務部發了禁令，絕不允許流出的私房底片。
結果，那個把藝術視作性命的法國攝影師，不僅偷偷留了底，還膽大包天拿去投了國際大獎！
陸澤深黑色的眸子半垂著。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兩張紙巾，骨節分明的大手覆在桌面上，將那灘茶水一點點吸乾。動作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這老外為了藝術，連命都不要了。”
他將紙團準確無誤地擲進角落的廢紙簍，嗓音低啞，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散漫，“不過，他這標題起得倒是不錯。”
歸處。
螢幕中央，那張轟動整個歐洲評審團的照片，正散發著一種撕裂階級的狂暴張力。
千萬造價的高定婚紗裙襬委頓在流理臺邊緣，沾著幾片零星的翠綠蔥葉。江清寒仰著頭，冷白色的鎖骨在無影燈下晃人眼球。
而陸澤，穿著純黑高定西裝，胸前卻繫著一條沾滿油煙的舊圍裙。
他微微低下頭，粗糙的指腹正輕輕抹去她唇角那一滴焦糖色的紅燒肉汁。
男人深邃的黑瞳裡，沒有華爾街資本局上的殺伐決斷，也沒有燕京太子爺的高不可攀。
那裡只有一片化不開的縱容，和只為眼前這個女人燃燒的滾燙煙火氣。
這張照片，此刻己經順著國際新聞的轉播，徹底掀翻了國內的網際網路。
林娜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手指在平板邊緣滑動了一下。
底下的國內社交平臺評論區，重新整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伺服器的底層程式碼正在發出超負荷的哀鳴。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這才是頂配的浪漫啊！幾千萬的婚紗配油煙機，絕了！】
【那個低頭擦嘴的眼神，我看一眼心率首接飆到一百八！燕京太子爺的愛，原來全藏在這口紅燒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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