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視網膜上亂爬。
她的目光停留在第三行的一個數據上，足足過了十分鐘，連一個字元都沒看進去。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蹦出“頂會會所”、“單身派對”這種帶著濃烈荷爾蒙暗示的詞彙。
那些燕京來的世家大少，平時在西九城裡玩得有多花，她多少也有所耳聞。頂級會所的包廂，震耳欲聾的音樂，昏暗曖昧的燈光，還有那些削尖了腦袋想往這些財閥繼承人身上撲的女人。
雖然她知道陸澤的性子。
知道這個男人看別人的眼神比看死人還冷，知道他寧願在廚房裡殺魚也不願在那種場合多待一秒。
但理智是一回事，護食的領地意識又是另一回事。
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
江清寒死死咬著後槽牙，冷白色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透出一層透明的青色。
“咔嚓。”
一聲清脆的薯片碎裂聲，在死寂的客廳裡突兀地響起。
江清寒眼皮一跳，目光順著冷風的方向掃了過去。
江小魚穿著那套黃色的皮卡丘連體睡衣，盤腿坐在地毯的另一端。她懷裡抱著一袋超大包的番茄味薯片，嘴巴像倉鼠一樣嚼得飛快。
小丫頭一邊吃，一邊盯著手裡的平板電腦，時不時發出兩聲壓抑不住的傻笑。
這沒心沒肺的模樣，跟江清寒此刻心煩意亂的頻率形成了慘烈的視覺對比。
“咔嚓，咔嚓。”
薯片碎裂的聲音就像是一把把小錘子，敲擊在江清寒緊繃的神經末梢上。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手裡的合同。
鋼筆的筆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在A4紙上戳出了一個小黑點。墨水順著紙張的纖維，悄無聲息地向外暈染。
“咔嚓。”
江小魚又塞了一大把薯片進嘴裡，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調料粉。
江清寒捏著鋼筆的手猛地一沉。
“嗤——”
鋒利的銥金筆尖生生劃破了厚實的A4紙。
第一頁、第二頁、甚至透到了第三頁，硬生生在價值幾十億的併購案上戳出了三個顯眼的黑色窟窿。
濃黑的墨水順著破洞迅速暈開，將那些專業的資料糊成了一團刺目的黑斑。
這三個窟窿，成了壓垮理智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什麼當家主母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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