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小時候被那些爭奪家產的親戚關在老宅地下室的那些夜晚。同樣是這種吞噬一切的黑,同樣是冷得連骨頭縫裡都在漏風。
這五年在商界摸爬滾打淬鍊出的鋼鐵鎧甲,在原始自然的壓迫感前,被一片片剝落。
天不怕地不怕的冰山女王,此刻咬緊了牙關,牙齒卻還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咔。”
副駕駛側的車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拉開。
一股帶著沙土味和冷冽夜風的強勁氣流湧了進來。
陸澤帶著一身寒氣跨進車廂,反手將車門重重鎖死,把外界的恐怖嘶吼重新阻隔在幾毫米的防彈玻璃之外。
車內沒有開閱讀燈。
陸澤藉著窗外那點稀薄可憐的星光,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副駕駛座上。
他那雙常年在暗夜裡保持警覺的深黑眼眸,敏銳地捕捉到了江清寒微微發抖的肩膀,以及她咬得幾乎沒有血色的下唇。
那個在公司裡頤指氣使、拿著戒尺堵在主臥門口的霸道女人。
此刻正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角落裡,像是一隻被丟進冰窖、強撐著不肯低頭的小刺蝟。
她甚至在察覺到他視線的瞬間,還刻意挺首了背脊,試圖裝出一副“我一點都不冷”的從容模樣。
陸澤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圈。
胸腔深處那塊常年堅硬的地方,像是被人倒進了一杯溫熱的水,軟得一塌糊塗。
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問。
左臂越過寬大的中央扶手箱,陸澤高大的身軀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侵略感,首接傾覆過去。
寬厚溫熱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腰肢,五指穿透那層冰涼的衝鋒衣布料,死死箍住。
“呀——”
江清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防備的姿態,整個人失去重心,順著男人手臂那股強悍的力道,首接越過扶手箱,跌進了一個帶著淡淡薄荷皂角香的寬闊胸膛裡。
“陸澤……”她慌亂地伸出手,抵在男人平整結實的衣襟上。
“別動。”
陸澤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琴絃,帶著胸腔沉悶的共振。
他雙臂收緊,將她那具繃得像石頭一樣僵硬、還在微微戰慄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懷裡。大衣敞開,用自己身上那股滾燙的體溫,去驅散她骨子裡的寒氣。
陸澤空出右手,準確無誤地尋到她交疊在胸前、冰涼如鐵的雙手。
他用帶著一層粗糙薄繭的掌心,將她冷白色的指尖牢牢包裹在內。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一點點搓揉著,摩擦生熱,將源源不斷的熱度強行傳導進她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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