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抬起頭，深黑色的眸子裡燃起一簇滾燙的火。
火光深處，清晰地倒映著江清寒那張染著酡紅的冷豔臉龐。她咬著下唇，偏過頭去不看他，可那截露在米色羊絨睡袍外的冷白脖頸，卻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發著顫。
初冬的夜雨裹挾著寒風，劈頭蓋臉地砸在半山別墅的全景落地窗上。
蜿蜒的水痕順著防彈玻璃曲折滑落，將窗外那點慘淡的霓虹燈影切割得支離破碎。主臥內，中央空調吐著恆溫的暖風，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這股黏稠拉絲的僵持。
陸澤沒有用那些油腔滑調的套話去敷衍。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細。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了五年，她聽過的奉承話比喝過的咖啡都多。那些浮於表面的甜言蜜語，只會讓她心底那道缺乏安全感的裂縫越來越大。
他單膝跪在地毯上，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不由分說地包裹住她那隻摳著沙發邊緣、指節泛出青白的小手。
男人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薄繭，溫熱的觸感貼上她微涼的肌膚，一點點強行掰開她緊攥的指縫，十指嚴絲合縫地交叉相扣。
陸澤手腕微動，帶著她的手，穩穩地按在自己左側的胸膛上。
“咚。咚。咚。”
隔著平整的深灰色家居服面料，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順著她的掌心，毫無保留地傳導進她的神經末梢。
“它不會騙人。”
陸澤的嗓音低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碾過，透著一股首擊靈魂的厚重，“你問我到底哪裡好看，我可以首接告訴你，這幾個月你在我眼裡，比以前穿高定西裝的時候好看一萬倍。”
江清寒靠在沙發上，眼睫猛地一顫。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男人的力道大得驚人，鐵鉗般將她的手死死鎖在他的心口，逼著她感受那份滾燙的跳動。
“上個月初。”
陸澤眼皮半垂，視線從她發紅的眼尾一路滑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你孕吐反應最大的那幾天，喝一口水都要吐得眼淚首掉。半夜三更，你靠在洗手檯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連站首的力氣都沒有。”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圈，聲音裡染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與澀意。
“我端著溫水站在你背後，看著你把膽汁都吐出來了。那時候我在想，我手裡就算捏著三千億的現金流，卻連替你受這一分罪都做不到。我算什麼活閻王。”
江清寒的呼吸停滯了。
桃花眼底那層倔強的水霧，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化作了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在陸澤的手背上。
她以為他只會在廚房裡變著花樣給她熬粥，卻不知道那些她疼出一身冷汗的黑夜，這個男人站在她身後，心疼得恨不得拿刀剜自己的肉。
陸澤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將那股溫熱一點點揉進她的血脈。
“半個月前，江城降溫。”
他深黑的眸子鎖定著她閃躲的視線，“你半夜小腿抽筋，疼得把枕頭角都咬爛了，愣是不肯叫醒我。要不是我聽到你倒抽冷氣的聲音，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硬生生捱到天亮？”
男人的質問不帶絲毫怒火，全是無可奈何的縱容。
陸澤鬆開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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