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空氣在這一秒鐘驟然停滯。中央空調吹出的暖風，似乎都帶著一股甜到發齁的拉絲感。
陸澤眼皮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峻臉龐，在聽到自己昨晚趴在老婆耳邊說的私房話被當眾公放時，下頜線的肌肉首接繃成了硬鐵。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偷錄？”陸澤盯著江小魚，聲音沉得刮耳朵。
“我……我昨晚下樓喝水，剛好路過主臥門口……”江小魚縮著脖子，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像是在舉著免死金牌，“門沒關嚴實，我聽著感動，就順手點了個錄音。好東西總得跟家裡人分享嘛！”
這丫頭不僅錄了音，還大半夜手欠地發到了那個匯聚了江、陸兩家長輩和各路旁系親屬的家族大群裡。
群裡的聊天記錄，此刻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向上滾動。
燕京那幾個手握千億資本的老狐狸，在半夜三更集體詐屍。
那些平時只討論宏觀經濟和跨國併購的世家大少們，硬生生把這個群變成了“男德進修研討會”。
霍大少發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老陸這招以退為進，把資產增值和老婆長肉的邏輯完美閉環。這偷換概念的技巧，比我們在董事會上畫大餅還要渾然天成。男同胞們趕緊記筆記！”
秦墨在下面排隊點贊：“教科書級別的回答。昨晚我家那位也在唸叨體重，我首接把老陸的錄音公放了。今早我的零花錢額度漲了三十萬。”
就連一向古板的江鎮南老爺子，都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配字：“這軟飯，小陸吃得硬氣。”
陸澤單手扶額，手指用力按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他能在資本市場上運籌帷幄，能在幾百人的宴會廳裡面不改色，卻在這個破群的聊天記錄面前，感受到了這輩子最大的一次社會性死亡。
二樓的旋轉樓梯轉角處，傳來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江清寒披著那件米色的羊絨披肩，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原本是聽到樓下的動靜，擔心陸澤跟人起衝突才匆忙趕出來。結果剛走到一半，就聽見了那段在整個大廳裡迴圈播放的錄音。
冷白色的耳根像是被丟進了滾水裡，“唰”地一下燒透了。
那抹豔麗的紅暈順著脖頸一路向下蔓延，連帶著睡衣領口下的肌膚都泛起了一層熟透的桃粉色。她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攥緊披肩的邊緣，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裡，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地幔深處。
陸澤聽到動靜，抬起頭。
視線穿過大廳的挑高空間，穩穩地落在樓梯上那個紅成煮熟大蝦的女人身上。
他眼底那抹無奈的陰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縱容春水。他沒有掩飾，反而坦蕩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還站著幹什麼？過來。”
趙女士也順著視線看到了樓梯上的江清寒。
這位雷厲風行的燕京主母，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她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到樓梯口，一把將江清寒的手拉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哎喲，我的好閨女，快下來讓媽看看。”
趙女士上上下下打量著江清寒那張雖然有些清瘦，但氣色明顯紅潤的臉龐，眼底的滿意滿得快要溢位來。
“昨晚那錄音我聽了十幾遍。這混小子說得對，你現在就是咱們兩家的眼珠子。誰敢說你一句不好，我親自去撕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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