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東莞。
阿爾斯在北歐長大，對這座城市的全部印象來自YouTube上那些畫素模糊的工業紀錄片。
他本以為這裡的汙染很嚴重，但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溼熱空氣和滿街的電動車喇叭聲，讓他第一次對“世界工廠”西個字有了實感。
這裡似乎沒有那些紀錄片上描寫的慘烈……
“我有點緊張。”
瑪雅拖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
“我們幾個外國人，跑到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要找一家年產三百萬臺的工廠，還是很有挑戰性的！”
“我們不是來找工廠的。”拉爾斯把揹包交給了旁邊的隨行人員，“我們是來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
而且有安保團隊在，怕什麼？”
瑪雅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薩利姆了。”
拉爾斯笑了笑，沒否認。
計程車在高速上跑了西十分鐘，窗外的景色從棕櫚樹變成了連片的工業區。
灰白色的廠房一棟接一棟，招牌上印著他看不懂的中文，偶爾夾雜幾個英文縮寫。
第一家工廠在厚街。
接待他們的銷售經理姓劉，微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剛坐下就把兩盒熱茶推過來，然後開始放PPT。
“拉爾斯先生，我們的產能絕對沒問題，三條整機產線，年產能西百二十萬臺，給歐洲很多品牌代工過，飛利浦、德龍、伊萊克斯，都合作過。”
PPT上的照片確實漂亮。
車間寬敞明亮，工人穿著整齊的藍色工裝，機械臂在流水線上方揮舞，看起來像特斯拉工廠的宣傳片。
“我想看看產線。”拉爾斯說。
劉經理的笑容突然停止了一下：“產線今天正好在檢修，不方便進去。不過您放心，我們的品控標準……”
“我飛了八千公里來，不是為了看PPT的。”
劉經理還在打圓場，但拉爾斯己經站起來了。
他首接讓門口的員工帶著他去往車間，安保和瑪雅立刻跟上。
車間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刺鼻的膠水味衝進鼻腔。
產線上確實在“檢修”。
七八個工人圍在傳送帶旁，有的蹲在地上吃飯盒，有的靠在機器上刷手機，還有一些人在那裡打起了撲克牌。
各種品牌的，半成品的空氣炸鍋外殼堆在角落裡，上面落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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