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永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沙發背上，眯著眼睛看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這顆晶片，來的太巧了。巧到讓人不敢信。”
沈煒抽了一口煙，看著他：“你懷疑是假貨？”
“不懷疑。”陳明永搖頭，“菊廠能籤1000萬枚的單，就說明這顆晶片至少到過了海思的測試臺。
何廷波那個人，技術上的事從不含糊。她放行，就說明沒問題。”
“那你猶豫什麼？”
“我不是猶豫晶片，我是猶豫我們。”陳明永說。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長安鎮依舊非常熱鬧，遠處是很多工廠，再遠一點，是莞深高速上各種飛馳而過的半掛。
這座小鎮養活了華國最大的手機產業叢集，從模具廠到貼片線，從電池到螢幕，每一條供應鏈都在這裡交匯。
沈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我們啊，我們在舒適區待得太久了。”
陳明永苦笑了一下。
“線下市場，我們是王。渠道、門店、導購、售後，每一環我們都比菊廠和大米強。我們一年賣出去幾千萬臺，利潤健康得很。”
他稍微停了一下，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對線上的嗅覺，越來越差了。”
沈煒沒有反駁的想法！
藍廠和綠廠的路，幾乎一樣。
從一開始就和運營商繫結，走線下，走縣鄉鎮市場。
那些城市裡的年輕人，在科技媒體上討論CPU和GPU的時候，他們的消費者在門店裡用手摸一下手機，覺得好看，電池大，拍照清楚，有不錯的售後，就買了。
但市場的風向，正在變。
“遠山一號如果給了菊廠，你猜餘大嘴會怎麼做？”沈煒問。
“還用說嗎？肯定會放到P系列和Mate系列裡，主打4000元以上的市場。
然後拿這顆晶片做營銷賣點，把引數和體驗綁在一起吹。”
陳明永幾乎不需要思考。
“然後菊廠的品牌勢能會再往上走，同時他們也會逐漸下放這個晶片。
到時候配合上他們的麒麟，我們線上下守著的3000元檔，遲早被它吃掉。”
“所以，我們要不要跟？”沈煒首接問。
“跟，是必須跟。”陳建波說，“但問題是怎麼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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