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痕跡。”
唐詩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雙泛著紫色微光的眼眸比普通人更敏銳一些。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地面上確實有一道道乾涸發黑的血痕，粗重而綿長。
從血肉之樹曾經紮根的位置一路延伸出去，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拽著在地上滑行所留下的。
那血痕的寬度很可觀，足有半米多寬，邊緣參差不齊，附著一些碎肉和已經乾枯的組織殘留。
四人順著那些血痕一路追蹤，穿過走廊深處，一直走到了走廊盡頭。
那裡是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已經基本碎裂了，殘存的碎玻璃片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
陰冷的夜風從破碎的視窗灌進來，帶著一種空曠又潮溼的氣味。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暗紅色的月光偶爾從雲層縫隙裡滲出，照出外面模糊的建築輪廓。
血痕到落地窗邊緣就消失了。
那個曾經紮根在十六層、以血肉為食、扭曲而龐大的東西，根據痕跡來判斷，似乎已經從這扇破碎的窗戶爬了出去，消失在了大廈之外那片無邊的黑暗裡。
陸遠站在視窗往下看了一眼——窗沿上還殘留著一些碎肉和黑色的粘液，邊緣乾燥，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棵血肉之樹果然沒死，而且它不僅有行動能力，還有智慧，在受傷之後選擇逃跑，而不是繼續留在原地等死。
這是非常令人膽寒的事情。
說明這東西，絕對是個活物，而且是個很可怕的怪物。
陸遠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沒有多待，站在這裡只會讓自己暴露在危險當中。
他清楚得很，大廈之外那濃郁的黑霧裡盤踞著數不清的東西，說不定此時就有什麼東西正蟄伏在不遠處的黑暗中，盯著這片破碎的窗洞。
多停留一秒都是無謂的風險。
“先退回去。”
陸遠側頭說了一句。秋媛、蘇沐沐和唐詩沒有半點遲疑，緊跟著他離開窗前，沿著走廊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十六層較為安全的位置。
走廊深處的黑霧很淡，風聲也被厚重的牆體隔絕了大半。
站定之後，陸遠看了一眼通往十五層的樓梯口——下方的黑霧並不濃郁，比想象中要稀薄得多，霧氣只在貼近地面的位置漂浮著。
似乎經歷過教士那一戰的震盪之後，黑霧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少。
陸遠沉默了幾秒，目光在那層稀薄的霧氣上方來回掃了一遍，像是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開口說：
“繼續往下走。”
他沒有等三女回應，率先邁步朝樓梯口走去。
三女面面相覷，還往下走麼？
十六層已經是她們之前探索的極限了，再往下，真就是充滿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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