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並沒有死，她依然活著。
她看到方雅琪從樓梯口走上來，那雙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身體在束縛中劇烈地掙動了一下，但血紙和咒文的壓制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撕裂：
“方雅琪！！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放我出去！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方雅琪在她下方站定，腳步停在那座鳳冠霞帔的大紅紙人面前，抬起頭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周曼。
她的面容平靜，像是正在看一件已經被放置在固定位置上的物品。
她開口了：
“儀式當中需要一個生樁。”
“周曼，既然你覺得該對付陸遠，那你就為我做這個犧牲，成為這個生樁。”
“等我獲得力量之後，我一定會幫你殺了陸遠，千刀萬剮，為你報仇。”
周曼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那些血紙因為她的震動而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聽懂了。
她雖然不完全清楚“生樁”具體意味著什麼，但“殺了陸遠為你報仇”這句話已經足夠說明全部。
她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擠出來的：
“不！！方雅琪！！你瘋了？！我們是姐妹啊！！你為什麼要對我下手！你要殺去殺陸遠啊！”
“你不是說要讓所有男人付出代價嗎？！你不是說要讓陸遠跪下來認錯嗎？！你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方雅琪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落在那道正在半空中掙扎的身影上。
“你以為我不想對陸遠下手？”
她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裂痕，那種被她壓在語調深處的東西正在短暫地暴露出來，
“他的強大你沒看到嗎？他根本不是我們現在能對付的。”
“他以前只是一個保安，在末日前連進這棟樓的資格都沒有，我站在臺上，他在臺下看，我連一眼都不會往他那個方向看。”
“但他現在可以隨意打我，隨意羞辱我，我只能跪著道歉。”
“原本……”
方雅琪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原本我確實想帶領你們活下去。”
“我們一起打造那個全女避難所，我以為只要我們不依靠男人，我們就能靠自己撐過去。”
她的目光落在塑像的底座邊緣，沒有轉向周曼，也沒有轉向那尊鳳冠霞帔的大紅紙人，只是落在一個不需要接收回應的方向。
“但慢慢的我明白了，我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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