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動身去縣城。”
“要待幾天？”馬靜靜握著車把，回頭看向他。
“大概三天，說不準。既要給李娜送一批工藝品貨，還要幫孫老大處理地皮的麻煩，抽空順便練練科目二。”呂不凡說道。
馬靜靜輕輕應了一聲，轉頭，月色襯得眉眼溫柔：“那我等你回來。等單位下班人都走光，你可以來我辦公室坐坐，能說會話。”
呂不凡微微皺眉。
雖說下班之後辦公室基本沒人，但單位終究是人多眼雜的地方，保不齊有人臨時折返，風險不小。
“下班之後所有人都會走乾淨，不會有人過來。”馬靜靜補充道。
呂不凡心裡有所異動，卻依舊遲疑。
“可是什麼？”馬靜靜放慢車速，回過頭，眼裡帶上一點委屈，誤以為呂不凡在迴避自己，“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呂不凡伸手捏了捏她的腰側。
“那你猶豫什麼，直說。”馬靜靜直接把電動車停在路邊，小嘴微微撅起。方才二人掏心掏肺，對方這般含糊，難免讓她心裡生出失落。
呂不凡俯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是怕撞見熟人，毀了你的名聲。單位不比鄉下小院，一旦閒話傳開，你家裡還有病人，公婆也在，往後你的日子會很難熬。”
聽見這話，馬靜靜緊繃的神情鬆了下來，原來對方是處處替自己考慮，並非心存疏遠。
“哪就那麼湊巧。”她白了呂不凡一眼，語氣軟下來，“行，那就等你縣城回來再說。到時候看情況。”
荒郊路邊不是久留之地。
“走吧，夜裡路上涼，我陪你多騎一段。”呂不凡說道。
馬靜靜重新擰動把手，電動車順著田間小路緩緩向前。
後座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聊她丈夫後續複查拿藥的安排，聊公婆日常起居，聊廠裡的訂單生意，聊縣城的人情世故，也聊往後日子的打算。
剛剛互訴衷腸，短短幾日分別，馬靜靜滿心都是不捨。
“前邊就是岔路口，你就別再跟了，我自己騎回家就可以。”馬靜靜停下車子。
呂不凡從後座跳下。
月光灑在她臉上，面色泛紅，眼神含情。她上前一步，緊緊抱了抱呂不凡。
“去縣城萬事謹慎，遇事別逞能。家裡這邊我能撐住，等你回來。要是遇上難處，我也會給你發訊息。”
“我曉得。但凡扛不住，隨時打電話找我。”呂不凡伸手捋了捋她散亂的頭髮。
二人就此道別。馬靜靜跨上電動車，車子嗡的一聲，身影慢慢消失在沉沉夜色當中。
田野歸於寂靜。
呂不凡站在原地，今晚積壓多年的心結，總算是落了地。
他摸出手機，想起高玉蘭交給自己的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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