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清楚了嗎?”
裡皮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響起,“這就是我們明天要面對的對手,這就是我們明天要擊敗的敵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掃過那些緊張、興奮、渴望、堅毅交織的眼神。
“戰術,我們己經演練了無數次。”
“該說的,我也己經說了無數次。”
“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停頓了足足三秒,目光如電。
“明天,站在下諾夫哥羅德體育場的草皮上,當哨聲響起——”
“你們,有沒有信心,把勝利,留在這裡?”
回答他的,是十一雙猛然抬起、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和從胸膛深處爆發出的、壓抑了太久、積蓄了太多力量的低吼:
“有——!!!”
吼聲在牆壁間衝撞、迴盪,震得燈光似乎都晃動了一下。
燈光熄滅,吼聲的餘韻仍在會議室的水泥牆壁間嗡鳴,像困獸最後的咆哮。
裡皮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抬起手,用力向下一切。
散會。
那晚,莫斯科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李楓躺在酒店床上,閉著眼,視網膜上卻反覆播放著戰術板上的紅白十字,播放著克亞爾兇悍的攔截,埃裡克森優雅而致命的傳球。
他翻了個身,枕頭下壓著的手機螢幕,無聲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家人發來的“加油”,他沒看。
此刻任何多餘的溫暖,都可能融化戰士心口的冰。
下諾夫哥羅德體育場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鋼鐵祭壇。
紅與白,兩股顏色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入看臺,撞擊、對撞、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中國的紅,是燎原的、滾燙的、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丹麥的白,是冰川的、冷冽的、蘊含著維京人血脈裡的堅韌。
更衣室裡,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擰出水。
只有裝備摩擦的聲音,繃帶纏繞的聲音,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裡皮站在中央,沒有長篇大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隊員們,看著他們將印有國旗的球衣套在身上,將護腿板仔細塞好,將鞋帶系成死結。
“記住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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