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而專注的輪廓。
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落在他沉靜的視線裡。
蘇洛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張溫溫的。無形的網,柔和卻存在感極強,將她輕輕籠罩,讓她幾乎無處遁形。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心慌意亂。
彷彿她所有試圖掩飾的情緒都在他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終於,蘇洛忍無可忍。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霍白,臉色刻意繃緊,試圖用嚴肅的表情來武裝自己。
「你站在這裡看著我,我沒辦法專心。」
霍白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身後的鍋裡,又移回來。
那視線沉沉的,像是在掂量她這句話裡有多少是刻意的推拒。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走了幾步又頓住,側過身,留下一句平淡無波的話。
「謝謝蘇醫生的毯子。」
蘇洛更後悔了。
她懊惱地咬了咬下唇,轉身重新面對燉鍋,只盼著這咕嘟冒泡的湯能吸走她滿心的尷尬。
又過了一個小時,蘇洛把湯盛出來放在桌上,瓷碗與木質桌面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先生,好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有些刻意的平淡。
霍白應聲走了過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沉穩淡然的樣子。
蘇洛拎著包走出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站在餐桌几步開外,看著他已經坐下,拿起湯匙,動作從容不迫。
「我先走了。」
霍白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很小,目光仍落在碗裡氤氳的熱氣上。
「蘇醫生,明天見。」
語調是一貫的平穩,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蘇洛心中陡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
這理所當然的「明天見」,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了她試圖築起的心防上。
她猛地轉過身,腳步帶著幾分賭氣的決絕,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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