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玻璃前,拿起電話筒,眼眶一下就紅了,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
「洛洛怎麼沒來?」
林慧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很久。
她直直地看著丈夫,目光裡都是無處訴說的委屈。
「霍白回來了。」
林慧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有錢了,開好車,穿西裝,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他回來找蘇洛了,給她找房子。找工作室,還給我墊了醫藥費,做得周到又體貼。」
「我現在總想起你說他拿錢走人的事,我不想讓蘇洛再被他傷一次,可蘇洛不聽,她就像著了魔一樣,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林慧說著說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桌子上。
她性格本來就敏感,蘇家出事後,她本來撐不住,但因為蘇洛在,所以一直都努力地生活著,強迫自己堅強。
但現在蘇洛不聽話了,她唯一的支柱似乎也要傾斜,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恐慌。
「洛洛這幾年那麼苦,沒人可以依靠,現在他回來了,花幾個錢,洛洛就什麼都不計較了,她說不計較過去,可我看著心疼啊,我心疼她受的苦,也怕她再受一次傷。」
林慧擦了把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蘇建國,我要怎麼辦,我該拿她怎麼辦?」
蘇建國坐在玻璃那頭,看著妻子流淚,臉上的表情複雜得無法形容。
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而艱難。
「那五百萬,霍白他沒拿。」
林慧的眼淚忽然止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反應過來,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你說什麼?」
「他沒拿。」蘇建國的聲音很低,帶著深深的後悔,每個字都像有千斤重,「我當時是想讓他拿錢走人的。」
「他什麼都沒有,配不上洛洛,我把錢擺在他面前,說只要他走,這錢就是他的,可他沒拿,他看都沒看那些錢,轉身就走了。」
林慧的手指緊緊抓著電話筒,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當年不是拿錢走的,他是被你趕走的?」
蘇建國低下頭,不敢看妻子的眼睛,「也不是我趕走的,他是自己離開的,但我確實……確實希望他離開。」
儘管那時候他已生出那樣的念頭,卻始終沒有踏出付諸實踐的一步。
霍白的離開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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