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棠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場景,終於意識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到被按頭和公雞成親的那一天。
怔愣片刻,劉家老太婆還在使勁按她的頭:“磨蹭什麼呢!趕緊拜!”
宋秋棠猛地抬起手,一把推開劉家老太婆,站起身來,“我不嫁了。”
說著宋秋棠轉身就往外走,身後傳來劉家老太婆和三個大姑子的咒罵聲,她頭也沒回,大步跨出了劉家的門檻。
重活一世,劉家這火坑誰愛跳誰跳,她反正不可能再重蹈覆轍了。
快步回到宋家,宋秋棠翻出劉建設親筆寫的借條和那一沓匯款憑證。
這些年,劉建設嘴上說在部隊打點關係需要錢,前前後後借了她八百多塊。
和家人道別後,宋秋棠當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揣上五十塊錢路費,一路坐汽車、轉火車,往南邊去了。
劉建設的部隊在海島上,要先坐火車到沿海,再轉輪船。
林曉芸頂替她上的海城大學也在這座島上,畢業後順理成章分到了那邊的部隊機關,和劉建設出雙入對。
輪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宋秋棠靠在船艙的鋪位上,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船身,晃得人昏昏沉沉。
她下意識護住的小腹,雖然還沒顯懷,但她知道這裡已經有一個小生命了。
上輩子她等到顯懷才知道懷孕,被劉家老太婆灌了墮胎藥,孩子沒了,身子也垮了,還背了一輩子“破鞋”的罵名。
這輩子她要去島上,找得到孩子爹就讓他負責,找不到就自己養,順便把那對渣男賤女欠她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這時隔壁船艙突然傳來說話聲,“團長這腦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又趕上暈船,這可怎麼辦?”
“軍醫說了,他這腦震盪最怕晃,海上這兩天兩夜,哪受得了。”
“藥呢?不是開了藥嗎?”
“吃完了。”
“那也不能硬扛啊!你看團長這臉色,剛才又吐了兩回,傷口別崩開了......”
“我去問問船上其他人,看有沒有什麼人帶暈船藥。”
宋秋棠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小包黃紙。
這是出門前母親塞給她的,說海上風浪大,她身子弱,萬一暈船噁心,含一片老薑在嘴裡管用。
她聽著隔壁的動靜,腦子裡轉了轉。
這船上居然有個團長,她這次去部隊找劉建設算賬,人生地不熟,要是能先賣個人情給這位團長,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她起身走到隔壁,一眼就看見了鋪位上躺著的男人。
狹窄的鋪位上,一個年輕男人半靠在被褥上,腦袋上纏著一圈白紗布,從額頭繞到後腦勺。
即便受傷了,這張臉也好看得過分。
五官輪廓深邃,眉骨高,鼻樑挺直,嘴唇因為不舒服抿成一條線,臉色蒼白沒有血色,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額角的紗布下面隱約滲出一小片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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