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嫌棄我?
劉參謀的媳婦李香從旁邊路過,下午在院子裡嚼舌根說宋秋棠“狐狸精”的就有她一個。
她聽見了這話,衝宋秋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哎喲喂,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片子,倒教起我們這些軍屬怎麼做買賣了?你以為你是誰啊?還副食品商店、國營飯店,人家憑啥搭理你?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王秀蘭一聽就不樂意了:“李香,秋棠就是隨便聊聊,你至於嗎?”
李香哼了一聲:“我說我的,關你什麼事?王秀蘭,你可真行,人家才來一天,你就跟親姐妹似的護著,也不知道圖個啥。”
王秀蘭把下巴一抬:“我樂意!”
宋秋棠挑了挑眉:“現在國家都提倡搞活經濟,鼓勵多種經營,報紙上天天講,你沒看過?我做我的小買賣,一不偷二不搶礙著你什麼事了?”
李香平時在大院裡出了名的牙尖嘴利,跟誰都能吵上幾句,從不落下風,可被宋秋棠這話堵住了嘴,她一時語塞,竟不知怎麼接。
她惱羞成怒地啐了一口:“呸,跟你這種人說話都嫌髒了嘴!”
說完扭著腰身匆匆進了院子,“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告別王秀蘭,宋秋棠回到家裡開始吃飯,部隊食堂的菜油水大,她勉強吃了幾口就覺得膩得慌,胸口像堵了團棉花,悶悶的難受。
宋秋棠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手掌輕輕覆在上面,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滋味。
上輩子她的孕吐也很嚴重,那時候她不懂,以為是吃壞了肚子,後來才知道是懷了孩子。
這個孩子命苦,還沒出生就被人害了,連帶著她也丟了半條命。
這輩子,她一定要好好護住這個孩子。
得找個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胎像穩不穩,身子有沒有毛病,上輩子傷了底子,這輩子得趁早調理,不能再把自己折騰垮了。
夜裡,海風大了。
風從海面上直撲過來,裹著腥鹹的水汽,撞得窗欞哐哐響。
宋秋棠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沒注意,現在才發現窗框舊了,關不嚴實,風從縫隙裡鑽進來,被褥潮乎乎的,壓在身上又沉又涼,怎麼都捂不暖和。
她蜷著身子,把被子裹緊了些,可那股潮氣像鑽進骨頭縫裡似的。
現在已經很晚了,宋秋棠只能先忍著,等到天亮再想辦法修一下窗戶。
......
營區另一頭,霍北舟躺在宿舍床上,明明身體疲憊得要命,腦袋上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可只要一想到宋秋棠現在正睡在他那間屋子的床上,睡他的枕頭,蓋他的被子,就心情煩躁,怎麼也睡不著。
男人閉上眼,眼前就全是上午她倒在自己身上時領口露出的那截白膩,還有那雙杏眼,媚眼如絲,勾得人心煩意亂。
霍北舟翻了個身,把被子掀到一邊,身上燥熱得厲害。
他活了二十三年,從來沒做過那種事,可自從受傷之後,身體裡就像揣了一團火,總有種莫名其妙的衝動。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卻更不得安寧。
他夢見自己懷裡抱著一個女人,那女人渾身滾燙,軟得像一攤水,手臂纏著他的脖子,呼吸又急又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