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霞性子直,脾氣急,但心眼不壞,平時在家屬院裡人緣還不錯。
宋秋棠看著她那雙帶著期盼又帶著不安的眼睛,拍著胸脯打包票:“我說能賺肯定能賺!”
張桂霞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宋秋棠,她向宋秋棠展示自己桶裡撿到的海貨。
“你看,我已經撿了這麼多了。”張桂霞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模樣,“等我回去曬乾了,就拿來給你。”
宋秋棠衝張桂霞笑了笑:“好,嫂子,我等著。”
旁邊的幾個軍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選擇相信宋秋棠,七嘴八舌地說自己家裡也曬了多少魚乾、存了多少蝦皮,等宋秋棠這邊一有訊息就拿過來。
潮水慢慢漲上來了,灘塗上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地往回走。
王秀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桶裡的收穫,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沙:“差不多了,潮水一漲,灘塗就淹了,該回了。”
宋秋棠直起腰,腰背痠得厲害,胃裡酸水翻湧。
大概是蹲久了,加上懷孕本來就有反應,滿手海貨的泥腥氣燻得她直犯惡心。
宋秋棠強壓下那股噁心,彎腰把鞋襪拎上,赤腳踩在溫熱的沙灘上,跟著人群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海岸線拐了個彎,露出一個小小的漁碼頭。
幾艘島上漁民的船拴在棧橋邊,桅杆上晾著漁網,其中一艘較大的漁船格外顯眼,船頭漆著藍色的編號。
剛才趕海的時候就遠遠瞧見這邊有船,宋秋棠心裡一直惦記著運貨的事,這會兒正好順道過去問問情況。
船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皮膚曬得黝黑,穿著發黃的汗衫,正跟一個年輕漁民說話,旁邊還蹲著個漁家婦女,面前擺著幾個竹筐,裡面裝著海帶、蝦皮和雜魚乾。
“二叔,這趟又白跑了。”年輕漁民嘆了口氣,“城裡不讓隨便擺攤,水產公司收的價格太低,這點貨拉過去費力不討好。”
中年男人眉頭擰成個疙瘩:“上回你嬸子去羊城菜市場門口擺了一天,才賣了五斤蝦皮,還被市容的趕了兩回,這點東西,還不夠折騰的。”
漁家婦女蹲在一旁,把筐裡的海帶翻了翻,嘟囔道:“算了算了,自家人吃吧,吃不完送親戚,總比倒貼錢強。往後別折騰了,打上來的魚夠吃就行,不指望著賣錢了。”
不遠處的宋秋棠把這段對話聽了個清楚,腦子稍微轉了一下,便主動打了招呼“大叔,你們這是把海貨運到羊城去賣?”
大叔抬起頭,看見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就沒什麼防備,嘆了口氣說:“是啊,可惜沒銷路賣不出去,白瞎了。留著自家吃吧,費那勁幹啥。”
宋秋棠笑眯眯的:“大叔,我倒是有個想法,不過得咱們合作才行。”
旁邊的大嬸有些懷疑:“你能有什麼辦法,我們把能想的法子都想了。”
“光靠擺攤肯定不行,還是得找正經的銷路,找那些單位去談合作,談下來一家就是長期生意。”
大嬸聽了,撇了撇嘴:“單位食堂?人家憑什麼要你的貨?”
“東西好、價格公道,憑什麼不要?現在國家鼓勵搞活經濟,食堂飯店都有自主採購權,只要貨好,不愁沒人要。”這都是宋秋棠上輩子做生意時總結的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