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把髒水潑回去
這段時間大夥兒趁著退大潮拼命趕海，家家戶戶都攢了不少貨，少說也有兩三百斤。可老天爺不作美，一連幾天陰天，這些海貨堆在家裡都快捂出味了。
張桂霞第一個找上門來：“秋棠，這天老是不開眼，咱們的貨可怎麼辦啊？再這麼下去怕是要發黴了。”
宋秋棠想了想，說：“嫂子別急，靠天吃飯不行，咱們就想法子自己弄乾，部隊食堂的大灶每天要做幾百人的飯，灶膛餘溫足，我去問問能不能借用他們廚房邊上的空地烘乾貨。又不佔地方，也不耽誤人家做飯。”
張桂霞眼睛一亮：“這主意好！食堂那邊灶火旺，烘起來比太陽曬還快。”她頓了頓，又有些擔心，“可人家能答應嗎？”
宋秋棠笑了笑：“試試總不會少塊肉，不答應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張桂霞連連點頭，放心地回去了。
宋秋棠往食堂方向走去，這種事找炊事班的普通戰士沒用，得找管事的司務長。
她打聽了一下，食堂司務長叫王大川，是食堂的大管家，採購、用人、灶上的事全歸他管，只要他點了頭，借用灶臺邊上的地方烘貨就不成問題。
到了食堂，宋秋棠先找人問了王大川在哪，一個學徒指了路，說司務長在後面的倉庫盤點物資。
宋秋棠繞到倉庫門口，王大川正拿著本子對著貨架上的麵粉袋子寫寫畫畫，四十來歲，圓臉，肚子有些大，一看就是在食堂油水足。
“王司務長，打擾您一下。”宋秋棠站在門口打了個招呼。
王大川抬頭瞄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驚豔，隨即問：“你找我有事嗎？”
宋秋棠說明來意，想借用食堂灶邊上的空地烘海貨。
王大川一聽，臉拉了下來，連忙搖頭，“這位女同志，食堂是給部隊做飯的地方，不是晾曬場。你今天來借，明天她來借，那不亂套了？不行不行。”
宋秋棠又努力爭取了一下：“王司務長，我不佔灶臺，就借用邊上的空地擺幾個竹篩，不耽誤你們做飯，這些海貨都是家屬院的軍嫂們起早貪黑忙活了好幾天才攢下來的，要是壞了就太可惜了。您行個方便，等烘好了我給您送幾斤嚐嚐。”
王大川聽到這兒，突然像反應過來什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宋秋棠吧？”
宋秋棠有些意外：“您認識我？”
王大川態度好了一點：“聽說過。”
他確實聽說過這女人，帶著軍嫂們做生意賺了錢，在馬師長和霍團長面前都能說得上話，雖然部隊裡傳了些不太好聽的閒話，但肯定不是哥簡單角色。
他猶豫了一下，問：“你們那批貨有多少？要烘多久？”
宋秋棠連忙說：“兩三百斤，分批烘，不佔地方，白天灶火旺的時候烘一批，晚上用餘溫再烘一批，三五天就能烘完。我保證不耽誤食堂做飯，用完了把地方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大川想了想，擺了擺手：“行吧，灶邊那塊空地借你用。不過說好了，不能影響做飯，用完了把地方收拾乾淨，別讓我難做。”
宋秋棠心裡一鬆，連忙道謝：“謝謝王司務長，您放心，我保證不給您添麻煩。”
宋秋棠離開後，一個年輕學徒好奇地問：“司務長，您怎麼真答應了？”
王大川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你懂什麼，灶邊那塊空地空著也是空著，又不耽誤事。再說了，這女人在馬師長和霍團長面前都能說得上話，賣個人情沒壞處。”
學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當天下午，宋秋棠借了一輛兩輪板車，把大部分海貨裝上去，王秀蘭在前面拉，她在後面扶著推，剩下的小部分讓軍嫂們用自家灶臺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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