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芬被關在西邊那間堆柴火的屋裡，門從外面掛了一把大鎖。
“媽！”宋秋棠拍著門。
裡頭傳來趙秀芬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秋棠？是秋棠嗎？”
“是我！媽你別怕，我來了！”宋秋棠四處找東西想撬鎖，霍北舟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把鐵鎖，二話不說，拎起牆邊靠著的劈柴斧頭，手起斧落，“咣”的一聲，鐵鎖應聲斷裂，落在地上。
宋秋棠愣了一下，霍北舟已經推開了門。
門推開的一瞬間，宋秋棠就看見趙秀芬蜷縮在牆角的乾草堆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見女兒的那一刻，趙秀芬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秋棠......”
宋秋棠衝過去抱住她，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媽，我來了，沒事了，我帶你走，再也不回來了。”
宋東來這時也跑了進來，看見霍北舟把鎖劈開了，他急了眼：“宋秋棠，你當宋家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想帶媽走？你做夢！”
宋秋棠扶著趙秀芬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我肯定要帶媽走，而且我還要讓媽跟宋青山離婚。”
宋東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離婚？你看村裡哪個女人不是湊活過的？離婚那是丟人現眼，傳出去全村都得戳脊梁骨！媽也不可能同意的，她一個農村婦女，離了婚能去哪？”
宋秋棠沒有理他，低頭看著趙秀芬，輕聲問：“媽，你願不願意跟我走？願不願意跟宋青山離婚？”
趙秀芬愣了一瞬。
她這輩子從來沒想過離婚這兩個字，村裡頭幾十年也沒聽說過誰家女人離過婚，真要離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可她看了看宋秋棠，閨女挺著肚子、大老遠從部隊趕回來救她，要是她再不硬氣一回，這輩子就只能爛在這個家裡了。
她咬了咬牙，攥緊宋秋棠的手，聲音沙啞但堅定：“我跟你走，我要跟宋青山離婚。”
宋秋棠看著母親終於硬氣了一回，心裡又酸又欣慰，攥緊了她的手，聲音堅定：“好，我帶你走。”
宋東來急眼了：“趙秀芬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都多大歲數了還鬧離婚？你不要臉我們宋家還要臉呢！”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宋青山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他看見院門大開，又看見宋秋棠扶著趙秀芬站在屋裡，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鋤頭往地上一杵，嗓門震天響：“宋秋棠，你還有臉回來？”
門口圍著的村民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這秋棠丫頭真是大逆不道，出去一趟心都野了，竟然敢回來攛掇她媽離婚。”
“可不是嘛，哪有當閨女的攛掇自己爹媽離婚的？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宋家這是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不孝女......”
宋青山聽了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指著宋秋棠的鼻子罵道：“你個喪門星，一回來就攪得家裡雞犬不寧！你媽要是敢跟我離婚，我打斷你的腿！”
霍北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緊鎖，他直接往前站了半步，把母女倆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咱們先出村。”
宋青山這才注意到院裡還站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他眼珠子一轉，想起兒子說過宋秋棠在部隊傍上了個更大的軍官，立馬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劉建設已經指望不上了，這個看著氣派多了，說不定能刮到更多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