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她正在倉庫門口曬一批新收的蝦皮,遠遠就看見兩個人影朝這邊走來。
走近了才看清,是林正和和俞婉君。
兩人穿戴整齊,神色卻帶著幾分少見的緊張和鄭重,像是專門來找她的。
宋秋棠有些意外,放下手裡的篩子,擦了擦手迎上去:“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俞婉君站在她面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開口,眼眶卻先紅了一圈。
林正和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給她打氣。
俞婉君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剋制不住的顫抖:“秋棠......我、我想求你和我們做一個親子鑑定,可以嗎?”
宋秋棠一愣,十分不理解:“親子鑑定?為什麼要做這個?”
俞婉君像是把憋了很久的話終於吐了出來,“二十年前,我剛生下女兒不久,因為家裡生意上的事被人盯上了,不得不把剛出生幾天的女兒暫時放在鄉下的衛生院,託付給一個接生婆照看,想著等風頭過了就回去接她。可等我回去的時候,接生婆搬走了,孩子也不見了。我們找了二十年,直到前段時間才找到俞柔,認了她回來。”
她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目光落在宋秋棠臉上,“可、可從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和我年輕時候長得很像,特別像。我當時只當是巧合,沒有多想。但最近我們查到了一些當年的線索,發現那個接生婆當年根本沒有好好照顧孩子,中間有很多對不上的地方。所以我們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一輩子,想求你和我們做一次親子鑑定,可以嗎?”
宋秋棠看著俞婉君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心裡翻湧著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很奇怪,並沒有太多觸動。
她想起之前幾次見到林俞柔囂張跋扈的樣子,當時她還疑惑過,林俞柔如果從小在林家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怎麼會養成那種張揚又淺薄的性子?
現在聽俞婉君說林俞柔是半路才找回來的,心裡那個疑惑倒是解開了。
至於其他的,雖然之前也怪過為什麼親生父母為什麼會拋棄她,但是得知他們也是迫不得已的,心裡倒是沒有什麼怨恨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們,可以去做親子鑑定。”
俞婉君聽到這句話,還沒來得及高興,但是又聽宋秋棠說:“不過,就算結果出來,證明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也不會認親回林家。”
俞婉君愣了一下,臉上的欣喜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凝住了:“為什麼?秋棠......你不想認我們嗎?”
宋秋棠:“我只有一個媽,就是趙秀芬。是她把我撿回去養大的,她雖然窮,但從來沒讓我受過委屈,也沒因為我不是親生的就重男輕女、虧待我半分。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一起吃苦、一起熬日子,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我不可能因為找到了親生父母,就把她丟下不管。”
夫妻倆聽到這話,心中雖然失望,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欣慰和感慨,不管宋秋棠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有這種重情重義的品性已經很難得了。
俞婉君伸手輕輕擦了一下眼角,“秋棠......你能這麼說,我反而更覺得你是我的女兒了。你做得對,這樣的品性很好。”
林正和忽然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線索:“秋棠,你耳朵後面,有沒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有點像楓葉。”
宋秋棠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後,指尖在皮膚上摩挲了幾下,她搖搖頭:“沒有,我耳朵後面沒有什麼胎記。”
俞婉君聽到這話,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怎麼會沒有?我清楚地記得,我女兒耳後有一塊那樣的胎記,像是楓葉的形狀,俞柔耳後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
就在這時,趙秀芬正好從倉庫裡出來,看見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有些好奇地走過來:“秋棠,這兩位是......?”
宋秋棠也不打算瞞著趙秀芬,如實說了:“媽,他們來找我是想確認我是不是他們當年丟失的女兒。”
“媽,你知道我小時候耳朵後面有沒有一塊胎記嗎?”
趙秀芬聽了這話,先是眨了眨眼,隨即“哦”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恍然:“胎記啊?你小時候耳後確實有一塊,暗紅色的,形狀像片樹葉,我當時還覺得挺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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