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姐姐低頭削蘋果的樣子，又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院子裡翹著腿的董靜怡，癟了癟嘴，小聲對姐姐說：“姐，俺不喜歡這個阿姨......”
丫丫趕緊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別亂說！”
小石頭只好閉嘴，低著頭不說話了。
丫丫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一個搪瓷盤裡，端到董靜怡面前：“董姐姐，蘋果削好了。”
董靜怡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切成小塊的蘋果，拿牙籤紮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有說好吃也沒有說不好吃，只是“嗯”了一聲，把盤子往旁邊一推，又指使道：“去把院子掃乾淨，地上全是你們玩的石子。”
丫丫又拉著小石頭去拿掃帚，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掃起院子來。
董靜怡看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忙前忙後的樣子，翻了個白眼，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只覺得礙眼。
這就是兩個拖油瓶！
她心裡也清楚，這兩個孩子就是她和鄒俊明之間最大的障礙。
她嫁給鄒俊明，圖的是他的職位和前途，可不是為了給兩個鄉下孩子當後媽的。
等她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這兩個拖油瓶更礙事，她必須想辦法把他們送走。
她見院子掃得差不多了，便衝丫丫招了招手，“你，過來。”
丫丫放下掃帚，快步走到她面前，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小聲問：“啥事？”
董靜怡靠在椅背上，翹著腿，上下打量了丫丫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我和你爸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事你知道吧？”
丫丫點了點頭，小聲說：“知道，爸跟俺說了。”
董靜怡繼續說：“我們倆一結婚，我就要搬過來住了。你看這個家這麼小，能住得下四個人嗎？”
丫丫聽懂了她的意思，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低下頭不敢說話。
董靜怡見她不敢吭聲，便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你們姐弟倆從小在鄉下長大，農村地方大、空氣好，爺爺奶奶也能照顧你們，比在部隊強多了。你說是不是？”
她微微彎下腰，湊近丫丫一些，“等你爸和我結了婚，家裡地方不夠住，你們還是回鄉下跟爺爺奶奶住吧。那邊寬敞，你們也自在。”
丫丫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委屈：“俺不想回去！爸都答應俺了，就算結了婚也不會送俺和弟弟回去的！爸說娶媳婦就是為了俺和小石頭能留在部隊，跟著他一起住。俺不要回鄉下！”
小石頭聽見姐姐的聲音變了，趕緊從廚房門口跑過來，躲在姐姐身後，緊緊攥著她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董靜怡。
董靜怡被丫丫這番話堵得臉色微微變了變，神情不悅，“你爸那是哄你們的，大人說話哪有你們小孩子插嘴的份。”
丫丫站在原地，攥著小石頭的手，眼眶裡的淚珠在打轉，卻硬是咬著嘴唇沒讓掉下來。
她拉著小石頭，一步一步退回了廚房裡，背靠著灶臺，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廚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灶臺上水壺裡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丫丫抬起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彎下腰，小聲對小石頭說：“沒事的，爸說了不會送咱們走的。”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