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被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
這是他之前甩掉蘇婉清時用的藉口,現在被她原封不動砸回了自己臉上。
「法律是不認,可鄉下人認!」林默急了,往前走了一步指著蘇婉清的鼻子,「咱村裡多少人喝了那頓喜酒?大傢伙眼睛不瞎,政審的人只要去村裡問一圈,看你還怎麼狡辯!」
「去問誰?」蘇婉清不退反進,拍開林默的手,「這麼多年沒回家你怕是不知道吧。」
「村裡當初操辦酒席的幾個本家大爺,前兩年病死兩個,剩下的老眼昏花,連自己孫子都不認識了,你老孃死的時候,村裡大夥都知道是我一個非親非故的黃花大閨女在照顧。」
「至於跟咱們同歲的那些年輕人,誰有功夫天天記著別人家五年前擺沒擺過酒席?」
蘇婉清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更何況,你老孃那五年吃藥治病,欠了村裡多少外債?全是我下地幹活一點點還得,村裡人現在心疼我還來不及。」
「要是真有人去查,你猜他們會向著我這個可憐的受苦丫頭,還是向著你這個在城裡當大官卻連親孃都不管的白眼狼?」
林默這會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他壓根沒想到這一層,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你說人都死了,那封信呢!」林默眼睛瞪得很大,「那上面有全村人按的手印,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婉清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出了聲,她搖了搖頭,看林默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憐憫。
「表哥,我若是告訴那信是假的呢?」
林默愣在原地,嘴巴半張著。
「我偽造的。」蘇婉清聳聳肩,說得輕描淡寫,「隨便找了張紙,寫了幾行字,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村那些人字都不認識幾個,我上哪去找他們寫證明信去?」
走廊裡的風順著窗戶吹進來,吹在林默臉上,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在一點點地冷掉。
他回想起自己這幾天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他怕蘇婉清拿著信去找沈心怡,怕師長岳父扒了他的皮,怕自己現在的位子保不住。
他低聲下氣,甚至想掏五百塊錢把這瘟神送走。
結果全是假的。
他被這個鄉下女人給耍得團團轉。
氣血直往天靈蓋上湧,林默覺得眼前的白牆都在晃。
撲通一聲,林默直挺挺地坐在了冰涼的水泥地上。
蘇婉清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林默:「表哥,以後咱們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我們可要好好相處哦。」
林默坐在地上,眼前的蘇婉清明明笑得那麼明媚,可是在他眼裡,卻如同魔鬼一般。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蘇婉清直起身來看過去,是商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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