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現在的行為,好像太超出他們之間該有的界限了,但後背和後腰,力道適中的按壓揉捏,又讓呂嘉生出一種不捨。
和想要流淚的衝動。
呂嘉將臉埋在枕頭裡,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病房中,就好像全世界暫停,他們切割了和現實的一切關聯,又重新回到了四年前,南城的小破出租屋裡。
只是相反的,不是她跪在沙發邊上,替打完拳,肌肉痠痛的黎樾放鬆,而是黎樾細心又溫柔地,舒緩她身體上的疼痛。
那麼熟悉,又那麼溫暖。
讓呂嘉不忍心出聲,打破現有的平衡。
她有點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她想留在這,留在那個南城的出租屋裡。
那裡,只有她和黎樾。
......
翌日早上,六點,護士來給呂嘉抽了四管血,又在雙臂打了最後兩針動員針。
呂嘉有點沒出息地飆了眼淚,也沒力氣給自己按壓止血,護士讓黎樾幫忙,黎樾環著她的時候,呂嘉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
黎樾分不清她是哭得發抖,還是痛得發抖,但不管是哪個,這些眼淚都在他的心裡燙出一個個小泡。
又疼又癢又酸。
兩人都有些說不上來的尷尬,黎樾等了會兒,默默移開手,去給呂嘉買早飯。
吃完到呂嘉被叫去置管,二人都沒什麼交流,宛若兩塊被風化的岩石,互相看對方在風中被無情侵蝕。
呂嘉躺在那置管的半小時裡,一邊忍痛,一邊想東想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是想黎樾,就是想呂初陽。
想著等出院回家,就讓黎樾走,這一切都該有個最後的結果。
她弄傷了黎星爍,賠錢,照顧,都到位了,黎樾感謝她和呂初陽讓黎星爍變化這麼大,所以來陪護,也算扯平。
真的,真的互不虧欠了。
至於以前的事,黎樾不提,她也不提,那不就等於算了嗎?
還有呂初陽,要好好教教他,不能和外人走得那麼近,很危險,很危險的。
呂嘉亂七八糟想著,痛苦的置管時刻終於結束,進了採集室,採了四百毫升造血幹細胞血量,整個過程還是頭疼腰疼,手腳也發麻,還好有溫柔的護士小姐姐一直在安慰她。
還給她補充葡萄糖酸鈣和鉀。
呂嘉都不記得這個過程有多久了,結束後就被護士用平床推回了病房,她起得早又折騰慘了,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昏昏欲睡。
意識昏沉的時候,感覺有一雙強有力的臂膀,將她抱起來放回病床。
熟悉的手掌在她的額頭和臉頰摸了摸,又擦去汗水和眼淚。
最後,當黎樾雙手攥住她掌心貼向他額頭,輕輕嘆息時,呂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畢生演技,才能死死咬著牙不哭出來。
她想問問,黎樾,你到底要幹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