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小姑娘手一抖,繡花針戳進指腹,鮮血沾在素白的帕子上。
她顧不上疼痛,慌亂的把繡帕藏在身後,俏麗的臉頰瞬間白了大半:“嫂嫂怎麼......嫂嫂怎麼那麼晚還沒睡?我是閒的無聊才爬起來繡花,我沒有——”
“沒有什麼?”
聽見少女磕磕絆絆的話,沈青雲面上的神情更加嚴肅,她快速伸手從她身後抽出繡帕,摸出繡帕的材質後怒容更甚。
“錦繡閣的素白帕子二十文一張,繡好後價格可漲到五十文到幾兩銀子不等,我給你的零花錢你全部買了這些?”
她一眼認出溫暖是在縣城的錦繡閣領的繡活,哪怕是最簡單的花草帕子,只要繡工合格,他們也願意花五十文的收。
“並非全部,還留了幾百銅板沒有用。”
溫暖見嫂嫂發現了也不敢撒謊:“我剛開始做這個,還沒有掙到銀子。”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你為什麼為了這個影響學業,你若需要錢可以跟我講,為什麼要把時間花在這些小事上?”
她氣憤的把帕子扔到地上,指著那疊空白的課業:“現在亥時,夫子佈置的課業你要何時寫?”
“我明日會早起做的,我從來沒有拖欠過夫子的課業。”
她咬著下唇眼睛越來越紅:“嫂嫂總是給我和弟弟買東西,我知道你對我們好,也曉得只要我們開口,你就會給很多很多銀子,可是那些是你辛苦賺來的,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外面掙錢,像哥哥一樣送禮物給你。”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掙到學堂的束脩給嫂嫂分擔壓力,就想透過這種方式討嫂嫂歡心。
可沈青雲更氣更無奈了,她不曉得小姑娘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只得語重心長地同她講。
“我心甘情願的送你和溫深東西,我不圖你們兩個人的回報,而且我一年花那麼多銀子送你去啟蒙學堂,是希望你可以從夫子那學到安身立命的本領,不是希望你悄悄幹活,把讀書的時間都浪費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沈青雲沒想到溫暖不僅沒有聽進自己上次的勸說,還誤入“歧途”。
“我之前同你說過的,你忘了?你難道真的想落下課業,以後成為目不識丁,圍著灶臺轉一輩子的婦人嗎?”
多少人如自己般想讀書卻沒條件,如今溫暖有,竟一點也不知道珍惜。
聽見嫂嫂的詰責,溫暖低下腦袋,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可是學堂的同窗說,女子讀書沒用且浪費錢,前幾日我的同窗阿珠便被她父母領回家了,她母親說女子只要會寫自己名字便好,讀再多書也考不了科舉,不如早些回家幫家裡幹活,再過兩年找個好婆家嫁了給兄弟換錢。”
她說完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沈青雲,眼裡滿是迷茫和不安。
“他們說女子讀書是為了賣個好價錢,以後可以多得幾兩彩禮,阿珠是這般,往後我也是這般,既然沒辦法擺脫這樣悲慘的命運,那我為什麼不早些學門手藝,這樣就算嫂嫂以後不管我,我也可以自己養活自己。”
原來想送自己禮物的背後還有這樣令人窒息的原因。
沈青雲沒有想到溫暖小小年紀就被灌輸的這種“女子讀書無用論”的思想。
她小小年紀還不能明辨是非,難免會因為這種論調動搖,自我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