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梟臣站在旁邊,看了一眼玻璃櫃臺,直接對師傅開口:“來一份蜜汁叉燒,一份脆皮燒鵝,再盛一份翡翠蝦滑。”
金歲歲端著盤子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他:“點那麼多吃得完嗎?”
“吃得完。”周梟臣神色自若地接過師傅遞出來的三個盤子,穩穩放在自己的托盤裡,“有人喜歡吃蝦滑,特意點的。”
金歲歲臉上剛降下去的溫度瞬間又升了上來。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之前就在那傢俬人飯館裡點翡翠蝦滑露出破綻,現在周梟臣當著食堂師傅的面堂而皇之地提起來,就是嘲笑她!
“周梟臣,你幼不幼稚。”金歲歲咬了咬下唇,端著餐盤轉身就走。
周梟臣端著托盤跟在她身後,低沉地笑了一聲,邁開長腿輕鬆跟上她的步伐。
此時正值飯點,食堂中央區域基本沒多少兩人連坐的空位,到處都是端著餐盤找座位的員工。
而且她也不想在員工多的地方吃,都在看她,都是周梟臣的錯。
金歲歲端著盤子站在過道上,看著周圍投過來的密密麻麻的視線,只覺得手裡的餐盤重如千斤。
周梟臣走上前,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跟我來。”
他帶著金歲歲繞過喧鬧的中央用餐區,穿過一道鏤空的木質屏風,來到了靠窗最裡面的一個半封閉式卡座。
這裡三面都有磨砂玻璃和綠植遮擋,既能看到窗外的景觀,又能有效隔絕外面大半好奇的目光。
公司就是這麼貼心,給不愛跟別人一起吃的員工一個獨立的空間,就是比較遠。
金歲歲如蒙大赦,快步走進去,選了靠裡面的軟座坐下,把餐盤往桌上一放,整個人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
周梟臣在她對面坐下,將兩個人的餐盤在桌上擺整齊。
金歲歲看著他的動作,雙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還有點沒回過神來:“你平時在公司也這樣?”
“怎樣?”周梟臣把那盤晶瑩剔透的翡翠蝦滑推到她面前。
“就是......這麼接地氣。”金歲歲斟酌了一下用詞,“我以為你從來不進員工食堂。”
周梟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鮮嫩的魚肉放進她的碗裡:“以前確實很少來,一般在辦公室解決,但今天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今天帶家屬。”周梟臣掀起眼皮看她,漆黑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的影子,“總不能讓我太太來了公司,連合乎胃口的飯都吃不上。”
金歲歲被他的話噎了一下,抓起筷子夾起魚肉塞進嘴裡,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你怎麼還會油嘴滑舌。”
周梟臣挑了挑眉,沒反駁,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陽光透過下沉花園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金歲歲的髮梢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低著頭吃著米飯,腮幫子微微鼓起,吃相斯文又專注。
這個模樣,和每天晚上坐在兒童椅上,手裡抓著小勺子胡亂往嘴裡塞布丁的小糰子,在周梟臣腦海中瞬間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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