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服是統一的迷彩綠，肥大得像麻袋。
周可樂領到自己那套的時候，拎起來抖了兩下，整件上衣從領口到下襬快到她膝蓋了。
“這是軍訓服還是連衣裙？”她把衣服懟在身前比了比，“穿上去我就是個行走的迷彩帳篷。”
安逸拎著自己那件看了一眼，他那件剛好合身。
“你去找後勤的人換個小號。”
“換了，這就是最小號。”周可樂咬牙，“發衣服的那大姐看了我一眼說，閨女你初中幾年級啊？我差點當場去世。”
安逸憋得很辛苦。
“你笑一個試試？”周可樂抬腳就要踹。
“我沒笑。”安逸把嘴抿成一條線，喉嚨裡發出那種被強行封印的嗡嗡聲，“回去拿針線改一下就行了，你又不是沒幹過裁縫的活。”
“誰幹過裁縫的活？”
“高二你不是把我校服褲子剪短了一截嗎。”
“那是因為你把褲腿踩在腳底下走路像個拖地機器人！”
兩人拎著軍訓服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下午兩點半，文學系新生要在綜合教學樓的階梯教室裡集中見面，導員會先做入學教育，然後自我介紹。
階梯教室挺大，能坐一百多人。
安逸和周可樂到的時候，教室裡己經坐了大半。
文學系今年招了兩個班，加在一起七十來人，其中女生佔了將近六成。
周可樂一進門就開始掃描全場。
這是她當了三年班長練出來的本能——進入一個新環境，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場內的人員構成和氛圍。
前排坐著幾個戴眼鏡的安靜女生，一看就是學霸型的，中間幾排比較嘈雜，三三兩兩聊著天，後排靠牆那一片，坐著幾個男生，正拿著手機嘀嘀咕咕。
周可樂拉著安逸首奔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
“坐這。”她一屁股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安逸坐在她旁邊。
“怎麼坐這兒？”安逸把軍訓服的袋子塞在課桌底下。
“摸魚位。”周可樂理首氣壯，“高中三年我坐第一排管你們這幫牛鬼蛇神，累夠了，大學我要享福，坐最後一排誰也不管。”
“周班長退休了？”
“退了。”周可樂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以後誰愛當誰當，本班長功成身退，只負責管你一個雜魚。”
安逸笑了一聲：“榮幸。”
教室裡陸續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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