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別什麼都自己扛？”
周可樂嚼麵條的動作停了。
“你在學校的時候就這樣。”安逸說得很慢，“從高二下學期開始，你笑的時候眼睛不對了。以前你笑起來眼睛會彎，後來嘴在笑，眼睛裡頭沒東西了。”
周可樂的筷子攥緊了。
“你那會兒天天催我寫作業、拉我補課、給全班帶零食，忙得腳不沾地。”安逸盯著她的頭頂，“忙到沒人注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去食堂吃午飯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電視裡動畫片的背景音樂在響，叮叮咚咚的。
“你知道？”周可樂的聲音很輕。
“我又不瞎。”安逸說，“你高二開始不帶水果了，校服從兩套變成只穿一套，幾乎一陣子就請全班喝的奶茶沒有了，你以為沒人看出來？”
周可樂把碗放到茶几上，筷子擱在碗沿上。
她看著安逸，眼睛裡亮閃閃的。
“那你那時候怎麼不說？”
“說了你會承認嗎？”
周可樂張了張嘴。
不會，她知道自己不會。
那時候她寧可每天中午躲在教室裡假裝不餓，也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出她家裡出了事，班長的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安逸站起來，走過去，一隻手搭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
不是那種開玩笑扎沖天鬏的揉，是掌心貼著頭頂，慢慢地按了兩下。
“以後有事說。”
周可樂仰著頭看他。
他站在面前，個子高，客廳的燈在他身後，臉上的表情看得很清楚，沒有心疼到過分的那種凝重，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同情。
就是很平常的樣子。
跟高中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可樂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把他的手從自己腦袋上拍開了。
“你弄亂我頭髮了。”
“本來就亂。”
“安逸你能不能在感人的時候不毒舌？”
“你剛才感動了？”
“誰感動了！”周可樂抓起茶几上的抱枕砸了過去，安逸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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