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門一開啟,安逸把周可樂放在玄關的墊子上,周可樂雖然被揹著,但風雨太大,小腿和鞋子還是不可避免地溼透了。
安逸比她好點,雨衣長靴全副武裝,但額頭和幾縷頭髮也被斜飛的雨水打溼。
“去洗澡,洗熱水,換乾衣服。”安逸一邊脫雨衣一邊下達指令,“你要是感冒了,我不報銷醫藥費。”
周可樂難得沒頂嘴,點點頭乖乖跑去了衛生間。
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安逸換好鞋,拿了條幹毛巾擦著腦袋走進客廳,他把窗戶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水,然後癱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看著外面像末日一樣的景象,思緒開始發散。
今天這場大雨算是給他提了個醒,小粉雖然是個絕佳的好天氣代步工具,但一旦遇到極端的鬼天氣,那就是兩個輪子的擺設。
再過一個來月就該開學了。
青鹿大學雖然離得不遠,也就二十分鐘車程,但大學生活可不像現在這麼簡單兩點一線,要是遇上下雨刮風,難不成以後天天揹著那個咋呼的小丫頭跋山涉水?
而且,還有采購、出行、跑手續這些事。
該買輛車了。
安逸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打,點開了一個算賬的備忘錄。
他這些年自己寫小說攢的錢,去掉這套全款八十多平的房子,卡里還有個小三十萬。
這只是他自己賺的。
真正的大頭,在他書桌抽屜最深處壓著的那張黑色銀行卡里。
那是當年那對把他生下來又丟掉,後來發了點小財又試圖找他回去所謂“彌補”的父母,在意外車禍去世後留下的全額遺產。
扣掉幫他們處理後事、結清債務和置辦葬禮的費用,那張卡里還安安靜靜地躺著上百萬。
安逸對那筆錢沒什麼感情,當年他決定收下,是因為在那場葬禮上,看著那兩座冷冰冰的墓碑,他覺得自己跟他們血緣上的羈絆也就到此為止了。
錢他從來沒動過,他潛意識裡把這筆錢當成一種底牌。
以後萬一遇到大難需要救命,或者……以後娶媳婦買房定居的時候用。
現在買輛代步車,幾萬塊或者十來萬出頭的西個輪子就行,不動那張老卡,只動自己賺的錢,綽綽有餘。
“買個什麼車呢……”安逸摸著下巴,“得買個結實點的,以那丫頭的破壞力,買個脆皮車估計被她一腳就能踹出個坑。”
衛生間的門開了,周可樂擦著頭髮走出來。
她換上了一套寬鬆的灰色家居服,臉頰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像個剛出鍋的肉包子。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周可樂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我去做飯,你今天立了大功,本大廚給你加菜。”
安逸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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