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車內的空氣帶著一股混合著真皮和消毒噴霧的特殊氣味,安逸在十字路口熟練地踩下剎車,方向盤在手裡穩穩把控。
周可樂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按著空調的調節按鈕,出風口的風向一會朝上,一會朝下。
她的雙腳在半空中晃盪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能夠到底部的踏板,只能將就著踩在座位前方的邊緣上。
“安逸。”
“幹嘛。”
“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揹著我拿的駕照?”周可樂轉頭瞪著他,“高中咱們天天被作業壓得喘不過氣來,放假你都在家裡瘋狂碼字,怎麼就突然變出一個機動車駕駛證了?”
綠燈亮起,安逸輕踩油門,車子平穩起步。“高考結束第二天我就去報名了,科目一到科目西基本都是一次過線。”安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昨晚吃了碗麵,“教練說了,我這種人天生就適合當司機,方向感無敵。”
“你就吹吧。”周可樂毫不留情地撇嘴,“教練對每個人都這麼說,他就是指望你趕緊畢業別去禍害他的駕校車,不過你這起步倒確實是不怎麼抖,值得表揚兩分。”
“謝謝周班長的兩分,你要是再按那個空調按鈕,導風片就要被你掰斷了。”安逸目視前方,冷冷地指出。
周可樂立刻縮回了手,假裝是在整理安全帶,安全帶的設計顯然沒能完美適配她這種身高,稍微一動就勒著脖子。
她煩躁地拽了兩下,勒得更緊了。
“別拽了。”安逸看了一眼後視鏡,放慢了車速。他伸出右手,準確地按住了副駕駛B柱上那塊安全帶高低調節按鈕,用力往下一滑,首接調到了最低的一格。“自己個子矮就不知道找找硬體設施幫忙嗎,非得在那跟一條帶子較勁。”
那條帶子瞬間往下移了幾公分,穩穩地貼在了周可樂的肩膀上,再也沒有卡住脖子的不適感。
周可樂本來想好的回擊卡在喉嚨裡,這個死雜魚,總是這樣,在你準備罵他的時候突然替你解決掉最頭疼的問題。
她幹哼了一聲,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包紙巾。
然後她做了一個非常具有宣示主權意味的動作,她按開副駕駛面前的手套箱,把紙巾闆闆正正地塞進了最深處。
接著,她又掏出自己的防曬霜、一支用了一半的護手霜、以及幾顆以備低血糖之需的大白兔奶糖,一股腦全部塞進了進去。
最後,“啪”地一聲合上手套箱的蓋子。
“幹什麼你這是。搬家呢?”安逸瞥了一眼她那些動作,“我才提的新車,怎麼才開了兩公里就變成你的私人儲物櫃了?”
“什麼私人儲物櫃。這叫緊急物資儲備。”周可樂拍了拍手套箱,“以後有我在這個位子上坐著,這些東西早晚用得上,沒我幫你操心這些細節,哪天你手幹得裂口子了連個霜都沒得塗。”
安逸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丫頭就是嘴硬,佔據領地意識強得像只圈地的小貓,非要在屬於他的空間裡打上她周可樂特有的標記。
“行,副駕駛的手套箱歸你管。”安逸方向盤一打,駛入了一個大型生活超市的地下車庫,“那就下車履行一下你倉庫管理員的職責,去買點竹炭包和除味劑,這新車味道太沖,我怕你聞久了變傻。”
兩人在超市裡轉悠了半個小時,和上午挑車時的摳門截然不同,周可樂在汽車用品區展現出了極強的實用主義精神。
她挑了西五個強效除味竹炭包,買了一個臨時停靠的電話號碼牌,甚至還挑了一個帶著清淡檸檬香的車載香薰夾。
結賬的時候,周可樂堅持自己拿手機掃碼。
“這幾十塊錢算我的。”她快速掃臉支付完畢,“你別跟我搶,你付大頭,我也得買點小部件,這就叫共同建設美好出行生活。”
安逸懶得跟她搶這種買菜級別的賬單,拎起購物袋跟在她身後。
回家路上,周可樂非常認真地把竹炭包一個一個放置在車門背後的儲物槽裡,把號碼牌固定在擋風玻璃右下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