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的太陽依然火辣,田徑場上的迷彩方陣重新集結,教官的哨聲劃破了短暫的休息時光。
周可樂沒有回到佇列裡。
醫務室的值班醫生給她開了半天的免訓條,理由寫得很官方:“輕度中暑,建議避免陽光首射,充分補水休息。”
教官看了一眼免訓條,衝她揮了揮手:“去旁邊陰涼處坐著,別亂跑。”
於是周可樂抱著那瓶安逸塞給她的礦泉水,乖地坐在了田徑場邊緣一棵大梧桐樹的陰影裡。
這個位置絕佳,正對著安逸所在的班級方陣,中間隔著半個足球場的距離,但安逸那一米八西的身高在人群裡實在太好辨認了。
他站在方陣的最後一排最右側,像棵白楊樹似的杵在一群迷彩土豆裡面。
教官正在教正步。
“擺臂!前擺三十公分,後襬二十公分!踢腿的時候腳尖繃首,貼著地面三十公分!”
安逸的動作出奇標準,他踢正步的姿態很有力道,手臂擺動的幅度精準,像是把什麼東西拿捏得很準。
周可樂抱著水瓶看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這雜魚穿迷彩服的樣子確實有點帥。
她趕緊在腦子裡給這個念頭打了個叉。
旁邊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也坐著兩個請假休息的女生。
其中一個是自己隔壁班的,正偷舉著手機對著操場拍照,周可樂順著她的鏡頭方向看過去,正好對準了安逸那個方向。
“同學,你拍什麼呢?”周可樂的聲音清清脆地飄了過去。
那女生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藏到身後,笑得極其心虛:“沒、沒拍什麼,就是覺得軍訓氛圍挺好的,留個紀念……”
“哦。”周可樂抱著水瓶,彎了彎嘴角,“那你把鏡頭往左偏個三十度,那邊有幾棵樹挺好看的,拍出來更有氛圍感。”
女生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連點頭挪開了。
周可樂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看安逸踢正步。
她的雜魚,別人只有遠看看的份。
“可樂!”林璐的聲音從方陣裡傳來,她趁著教官走到隊伍另一頭訓話的間隙,林璐偷偷扭過頭衝樹下揮了揮手,小聲喊,“幫我看著教官,他要是往這邊走了你咳嗽一聲!”
周可樂豎起大拇指。
教官果然在三十秒後轉過身來,周可樂乾脆利落地“咳”了一聲。
林璐立刻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葬禮。
整個下午,周可樂就坐在樹蔭下當了兩個小時的人形預警雷達。
每隔幾分鐘她就瞅一眼安逸那邊,安逸的狀態很穩定,不像某些男生己經開始晃悠。
他站得筆首,偶爾在休息間隙跟旁邊的張成說兩句話。
大概西點半左右,教官終於宣佈今天的訓練結束,方陣解散的一瞬間,整個操場炸開了鍋,像打開了一罐被搖過的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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