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樂解散的瞬間就像脫了韁的小馬駒,一溜煙跑到了操場邊那棵老位置的梧桐樹下。
蘇棠步伐穩健地跟在後面,趙楚楚和林璐從方陣另一頭小跑過來匯合。
安逸比她們到得更快,他己經靠在樹幹上了,手裡拿著兩杯熱飲,見周可樂跑過來,把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豆漿,甜的。”
周可樂接過來,杯壁上的熱氣在陰冷的空氣裡升騰成一小團白霧,她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整個人從胃裡暖到了指尖。
“你幾點去買的?”
“集合前,食堂早餐視窗六點半就開了。”安逸自己那杯看著是黑咖啡,“昨晚碼字碼到快一點,早上差點起不來。”
“你說好十二點前睡的!”周可樂瞪著他。
“我說爭取,爭取嘛,就是盡力而為的意思。”
“你的“盡力而為”等於沒為。”周可樂氣得又想踹他,但手裡捧著豆漿不方便發力,只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安逸笑了一下,沒反駁。
陰天的光線很柔和,落在他臉上的時候沒有那種烈日下的高對比度,反而多了幾分溫潤的質感。
他今天沒戴那副銀框眼鏡,頭髮因為空氣溼度的關係有幾縷微微翹起來,看著隨性又舒服。
周可樂趕緊把視線挪回豆漿杯上。
不遠處,教官己經在場地中間劃了一塊臨時的表演區域,幾個早就躍躍欲試的男生開始往那邊聚攏,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屏。
“今天又是才藝展示環節。”趙楚楚啃著一塊餅乾坐下來,“你們猜今天誰第一個上?”
“徐浩。”西個人異口同聲。
果然,才藝展示通知剛發出去不到三十秒,“孤獨的狼”徐浩就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今天把迷彩服的袖子捲了起來,露出一截並不粗壯的小臂,表情依然是那種“我即將用才華征服全場”的深沉模樣。
“我給大家朗誦一首新作。”他清了清嗓子。
周可樂含著豆漿的吸管,整個人縮到了安逸身後:“我不想聽,我求求了。”
安逸伸手把她從身後拽回來:“別躲,集體受難。”
徐浩果然又開始了他的靈魂創作,這次的內容是關於軍訓和成長的,用詞依然華麗到不知所云,什麼“迷彩是青春的偽裝”,什麼“汗水澆灌了我沉默的肩胛骨”。
周可樂覺得自己的文學細胞正在集體自殺。
“他能不能去投稿給那種三流情感雜誌?說不定還真能發表。”趙楚楚小聲說。
“那是對三流雜誌的侮辱。”蘇棠評價。
徐浩朗誦完畢,照例收穫了稀稀拉拉的禮貌掌聲,他鞠了個自以為瀟灑的躬,回到了隊伍裡。
接下來又上去了兩個男生,一個唱歌跑調跑到了隔壁省,一個表演了一段不知道什麼風格的街舞,動作生硬得像個卡了幀的遊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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