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藍色的鋒龍獵者平穩地駛入青鹿大學的校園,最終停在了七號女生宿舍樓下的花壇邊。
夜深了,校園裡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把樹影拉得老長。
安逸熄了火,拔下車鑰匙,後排的蘇棠和趙楚楚很識趣地先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等著。
安逸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周可樂還在睡,腦袋歪在一邊,呼吸均勻,臉頰上的酡紅在路燈的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老周,醒醒,到宿舍了。”安逸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可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依然沒有焦距,她看了看車外的環境,又看了看站在車門外的安逸,似乎在努力辨認這是哪裡。
安逸探進身子,幫她解開安全帶的卡扣。“來,我扶你下來。”他伸出雙手,準備像剛才在烤肉店那樣把她抱出來。
但就在安逸的手剛碰到她腰際的瞬間,周可樂突然動了。
她沒有順著安逸的力道下車,而是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死死環住了安逸的脖子。
由於慣性,安逸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胸口緊緊貼在了一起。
周可樂順勢把雙腿也纏上了安逸的腰,整個人像一隻沒有安全感的樹袋熊,牢牢地掛在了他身上。
“周可樂?”安逸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有點懵,雙手本能地托住了她的大腿防她掉下去,“你幹嘛?趕緊下來,你室友在旁邊看著呢。”
周可樂沒有鬆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她把臉深深埋進安逸的頸窩裡,毛衣柔軟的布料蹭著安逸的下巴。
“雜魚……”周可樂的聲音從頸窩處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明顯的顫音和哭腔。
安逸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的周可樂雖然喜歡鬧騰,喝醉了也只是撒嬌耍賴,但絕對不會用這種極其脆弱的語氣說話。
“怎麼了?”安逸放輕了聲音,不再試圖把她扯下來,而是用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是不是哪裡難受?”
“你不許丟下我……”周可樂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滾燙的淚水砸在安逸的鎖骨上,燙得他渾身一震。
她抱得那麼緊,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消失不見。“我沒有家了……我爸爸媽媽不知道去哪了,房子也被銀行收走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被她用開朗和活潑強行掩蓋在心底的恐懼和無助,在酒精的催化下,終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高中破產後的那段日子,她一個人在奶茶店打工,一個人面對催債的電話,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裡像浮萍一樣漂泊,首到安逸把她帶回那個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她才重新感受到了一點點安穩。
“我好害怕……”周可樂哽咽著,身體在安逸懷裡微微發抖,“雜魚,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會好好幹活的,我會幫你找錯別字,我會給你做飯……你別趕我走……”
安逸站在宿舍樓下的夜風中,抱著懷裡這個哭得像個碎掉的瓷娃娃一樣的女孩,眼眶突然也有些發酸。
他一首知道她堅強,知道她要強,但他忽略了,她其實也才十八歲,她曾經也是個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公主。
安逸收緊了手臂,把她牢牢地抱在懷裡,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丟。”安逸輕聲哄著,像在許下一個最鄭重的諾言,“誰丟下你,我都不會丟下你,那個八十平的房子永遠有你的房間,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不是我的打工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可樂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她吸了吸鼻子,在安逸的頸窩裡蹭了蹭,像只被安撫好的小貓,終於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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