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我幹嘛?”周可樂被他盯得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寫著大綱修改意見嗎?”
安逸盯著那顆痘痘看了足足五秒鐘,原本困頓的大腦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抽象的樂子。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起來,聲音因為缺覺帶著點沙啞:“老周,你這造型挺別緻啊。”
“什麼造型?”周可樂一頭霧水。
安逸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自己額頭正中間比劃了一下:“你這兒,長了一隻天眼。”
周可樂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趕緊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照了照,螢幕裡,那顆因為軍訓期間天氣悶熱加上昨晚熬夜看動漫而爆出來的痘痘,正在額頭中央耀武揚威。
“啊!”周可樂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趕緊用手捂住額頭,“都怪軍訓!熱死我了!我昨天晚上洗臉的時候還沒這麼明顯呢!”
“別捂了,欲蓋彌彰。”安逸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首抖,“其實挺好看的,真的。”
“你少在那說風涼話!”周可樂氣鼓鼓地瞪著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哪裡好看了!醜死了!”
“不醜。”安逸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語氣極其誠懇,“你現在看起來特別像二郎神。真的,還挺帥的,要是再配條哮天犬,你都能首接去南天門上崗了。”
“安逸你大爺!”周可樂氣得首接把手裡的筆扔了過去。
安逸眼疾手快地接住那支筆,順手在指尖轉了兩圈,睏意被這番互懟驅散了不少。“說真的,你這痘痘長得位置太有藝術感了。別人長痘都在臉頰或者下巴,你非要長在眉心,這是不是說明你的腦容量己經裝不下你的智慧,只能透過物理方式往外溢位了?”
“你才腦子溢位了!”周可樂咬牙切齒地從帆布包裡翻出一張創可貼,“啪”地一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試圖把那顆“天眼”物理封印,“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安逸看著她額頭上那塊顯眼的創可貼,笑得更歡了:“你這貼上之後更引人矚目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跟人火拼被爆頭了。”
周可樂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缺覺導致精神錯亂的雜魚一般見識。
她把課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翻開第一頁,順便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安逸的肋骨:“閉嘴!上課了!”
上課鈴聲恰好在這個時候打響,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夾著教案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開始在黑板上寫板書。
安逸揉了揉被撞疼的肋骨,把下巴擱在課本上。
剛剛那點因為調侃周可樂而產生的精神頭,在老教授那如同催眠曲一般的平緩語調中迅速消散。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
周可樂一邊認真地記著筆記,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旁邊這個隨時可能睡死過去的傢伙。
“喂。”周可樂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別睡了,這節課老師說要抽查提問的。”
“我沒睡……”安逸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閉得死死的,“我在進行深度的閉目思考……”
“你思考個鬼。”周可樂翻了個白眼,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
她把自己的課本往安逸那邊挪了挪,稍微擋住了教授的視線,然後把筆帽拔下來,隨時準備在安逸徹底趴下的時候給他來一下物理刺激。
前排的幾個女生偶爾回頭,目光在安逸那張即使睡著也依然抗打的臉上停留幾秒,然後又帶著點羨慕的眼神掃過坐在他旁邊、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衛一樣的周可樂。
階梯教室裡的空調吹著微涼的風,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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