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藍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老城區的一個普通小區。
安逸把車停在樓下的劃線車位裡,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幫周可樂把那個沉甸甸的雙肩包拎了出來。
“走吧周老闆,歡迎回到你的第一任打工基地。”安逸單手拎著包,另一隻手拋了拋車鑰匙,邁著散漫的步子走在前面。
周可樂踩著樓梯跟在後面,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
走到三樓,安逸掏出鑰匙擰開防盜門。
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熟悉的景象展現在周可樂眼前。
這是一套八十多平米的兩居室,裝修並不豪華,甚至有些老舊,但卻佈置得井井有條。
因為將近兩個月沒人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雜著安逸常用的那種檸檬味空氣清新劑的餘香。
周可樂站在玄關處,看著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布藝沙發,還有靠窗位置那張擺著兩臺電腦顯示器的寬大書桌。
就是在這個面積不大的房子裡,她度過了高中畢業後最艱難、最絕望的那段時光。
那時的她,家裡破產,父母躲債,自己揹著一個破舊的雙肩包,打著一把漏雨的破傘,在深夜的街頭無處可去。
是安逸把她撿了回來,用一份薪水高得離譜的“助理”工作,維護了她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周可樂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她換上鞋櫃裡那雙屬於自己的粉色小兔拖鞋,慢慢走到客廳中央,手指輕輕撫過沙發靠背。
“怎麼了這是?觸景生情,打算寫一篇八百字的散文來讚美老闆的收留之恩?”安逸把書包放在桌子上,轉過頭看著呆立在原地的周可樂。
周可樂吸了吸鼻子,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她剛想開口回懟一句“死雜魚少自戀”,卻突然感覺身後一暖。
安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彈她的腦門或者拽她的衛衣帽子,而是極其自然地伸出雙臂,從背後環住了她嬌小的身軀。
安逸的動作很輕,就像是圈住了一隻容易受驚的小動物。
他微微彎下腰,將下巴穩穩地搭在了周可樂的右側肩膀上。
寬闊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屬於安逸的那種乾淨清爽的洗衣液味道,瞬間將周可樂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周可樂的身體瞬間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安逸平穩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早就張牙舞爪地一腳踩過去,大罵他耍流氓了。
可是現在,她竟然一點都不想掙扎。
那個寬闊溫暖的懷抱,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避風港,把外面所有的風雨和不安都擋在了門外。
周可樂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帶著耳朵尖都變成了粉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