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前晚的激烈與無度,這一晚倒顯得溫情脈脈,十分克制。水聲柔和,船槳持續地搗開,越來越有節奏的頻率,孟映舒服得快要暈過去。她感覺自己漂浮在雲端,一手摟著梁宗敘的脖頸,一手環著他的肩膀,孟映一直在叫他。
梁宗敘察覺有些不對是在後半夜。
孟映靠在他懷裡睡得很熟,她摟著他,呼吸都好像在他的身體裡進出。
他被太陽穴持續的疼痛弄得睜眼,下秒就察覺到異常的熱燙,意識到什麼,梁宗敘好笑,低頭去看孟映。
她是完全沒事了,睡得安穩又恬靜,天真無害的樣子。
也不能說被傳染,怎麼能叫被傳染呢——
這隻能算是他說大話的報應罷了。
梁宗敘握著她的手臂鬆開,起身坐了會,然後離開了房間。
家裡並不缺什麼藥物,他在中島臺前吃了藥,又喝了一大杯水,腦子都變得清醒。
電腦開啟,隔著時差已經有好幾封郵件進來,分別來自海外幾所研發公司。
梁宗敘仔細看了。他盯著螢幕,一行行審視資料,傳遞過來的檔案少則二三十頁,多則一百來頁,他十分熟悉,幾乎就是如數家珍。
他看得很快,但最後的螢幕上,只留下他冷峻慍怒的面容。
作為目前國內最大的跨國製藥、生物研發技術平臺,久盛的研發一直是集團立足的重中之重。這些部門一貫以來也是牢牢掌握在梁長盛、梁秉柏,一直到他梁宗敘手裡的。
最近兩個月,久盛股價顛簸,集團大會前人員架構大改或重組,目前還處於小範圍的動盪期——這些,梁宗敘心裡都有數。
外人不會有他這份心力,往往會覺得事情總是有意外。
就像現在,久盛研發在海外頻頻遭遇掣肘,之前新加坡之行勉強談攏,眼下又是層出不窮的技術難題。
事情多如牛毛,這沒有辦法。
閉眼緩了緩,感覺到藥物作用的昏沈,梁宗敘合上電腦,撐著太陽穴仔細捋了捋思緒,想著明早起來該怎麼回覆這些問題。
並不難,他想,有些是可以透過技術合作解決的,有些,實在不行,就砍掉。
這麼多年,他看著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祖父,處理事情也不會太拖泥帶水——
往前走才是最重要的,往前走才會有出口。
況且,他對自己說,久盛家底豐厚,只要他謹慎點、多用心,不荒廢、不懈怠,事情肯定不會在他手上太糟。
他這麼想了很久,忽然就想起梁長盛臨終的那些話。
這段時間,他都避免去想,避免去談任何有關的。
集團那些長輩,不會看不出他的迴避,他們心照不宣,也儘可能不給他增添麻煩。
就像當初梁秉柏的忽然離世。
再久,就是他的母親。
事情怎麼可能一遍遍重複地出現,在他人生的這前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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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家大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