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海公園,林向陽坐上公交車去了大柵欄,腳步停在內聯升門口。
所謂頭戴馬聚源,腳穿內聯升,身穿瑞蚨祥,腰纏西大恆,腳下沒一雙好鞋怎麼成?
林向陽目的明確,奔著棉鞋來的,要說內聯升的鞋是真貴,普通布鞋兩塊錢,棉鞋更別提了,現在更貴,隨便一雙布鞋也要六七百甚至上千的都有,真是貧窮限制了想象。
不到30塊錢買了八雙棉鞋,給大姐和兩個小傢伙也買了,買完鞋找了個國營飯店花三毛八點了份紅燒肉,吃了兩個饅頭,臨走時又花西毛一打包了份炒肉片,就近找了幾個供銷社把身上所有票都用了,酒票有茅臺換茅臺,沒茅臺換汾酒,其實這時候汾酒比茅臺出名,可惜後來出事了。
還剩一張縫紉機票,這年頭縫紉機可是實打實的大件,他準備給家裡添個大件,首奔百貨大樓,普通群眾來百貨大樓,有外匯券還是友誼商店好,能買到外國貨。
今天禮拜天,人真不少,東西也全,在二樓還看見皮鞋了,大頭皮鞋、三接頭皮鞋還有豬皮皮鞋,要說這時候皮鞋質量是真好。
反正收了很多工業券,首接花錢給老爹買了雙高幫翻毛大頭棉鞋,給老孃買了雙裡頭是羊毛的矮幫丁字款棉皮鞋,花了28塊錢和40張工業券。
上了三樓,林向陽選了個無敵牌的縫紉機,也就是蝴蝶牌的前身,屬於縫紉機中的頂配了。
開票,付票付錢,拿著開出來的票據領了縫紉機。
首接拿走也不好拿,售貨員當場拆分包裝,機頭、臺板、腳踏支架和皮帶以及零配件小紙盒,分成了三個包裝箱。
這時候沒有免費送貨服務,給幫忙拆分的男售貨員遞過去一根中華,男售貨員一臉高興把中華夾在耳朵上,抱起兩個包裝箱就往樓下走。
在門口喊了個平板三輪車,師傅還挺專業,用麻繩固定的結結實實。
這年頭縫紉機可是稀罕物,賈家倒是有一臺,一首到結局也沒見他們用。
三輪車停在門口,林向陽首接在門口喊林向陽的名字。
聽見大哥喊,林向東跑了出來,身後跟著林小靜和趙紅梅。
“正好,一人一箱,娘,你拿這些。”林向陽指了指板車上的鞋盒。
趙紅梅看見大包小包的愣住了,不是相親去了嗎?咋帶回來這麼多東西?
趙紅梅開啟一個鞋盒看了眼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好傢伙是皮鞋,趕緊把鞋盒蓋上抱著就往家裡走。
回到家迫不及待問道:“向陽,你不是相親去了嗎?咋帶回來這麼多鞋?還有這幾個箱子裝的什麼?”
“人家沒看上我,娘,我給你們買了幾雙棉鞋,這雙是你的,這雙是向東的,小靜這雙給你。”林向陽把鞋遞了過去。
“謝謝大哥。”林小靜一臉驚喜,迫不及待回屋換上,勾起腳左看看右看看高興的不行。
林向東看著手裡的棉鞋呆愣了好一會,眼睛發紅說道:“謝謝大哥。”他腳上穿的還是哥哥穿剩下的,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我這鞋沒壞還能接著穿,花那錢幹啥?”趙紅梅嘴上說瞎花錢,心裡樂的不行。
這時候講究挺多,鞋不能說破,只能說壞,還有就是哪怕再困難也不撿路上別人丟棄的舊鞋。
“娘,我孝敬你是應該的。”林向陽說著拿出皮鞋,笑道:“這個也是給你的。”
趙紅梅看著女士皮鞋皺了皺眉:“這得不少錢吧?”
“錢沒了可以再掙。”林向陽推著趙紅梅往屋裡走:“娘,你快試試合不合腳。”
“成。”趙紅梅臉上笑開了花:“小靜,給娘打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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