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給你一個建議——跟裴硯要錢。”
金薇愣住了。
“所以,擦乾眼淚,抬起頭來,跟裴硯要錢。
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失費,隨便你叫什麼都行。
他有錢,裴家不缺這幾百萬幾千萬。拿著這些錢,去讀書也好,去創業也好,去環遊世界也好,找個沒有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今年二十八,不是八十二,人生才剛過三分之一。”
顧雲錦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務實,像是在幫一個迷路的陌生人規劃一條最短的回家路線。
金薇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要,拿了他的錢,我們這十年就變成了交易。
我跟他在一起,從來就不是因為錢。
如果拿了這個錢,就是在侮辱我們之間的感情。”
顧雲錦看著她,看著這個瘦弱的、紅著眼眶卻不肯低頭的女孩,忽然被噎住了。
以她的口才,以她的邏輯,以她慣常那種能在三分鐘內把任何商業談判對手說得心服口服的功力——她居然被一個眼淚都沒擦乾的戀愛腦噎住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金薇的邏輯在她自己的世界裡是成立的。
這個女人就是純粹的、熱烈的、不計後果的愛過一個人。
她覺得拿錢是侮辱,那這份愛情對她而言,就是不能被定價的。
顧雲錦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金薇的肩膀。
“我希望幾年之後,你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不過大機率你會後悔的——到時候別一個人躲著哭,去找個心理醫生。”
她收回手,理了理風衣的領口,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戀愛腦是罵不醒的。
罵了一萬遍還是一樣,前人用命堆出來的教訓,後人永遠不會照抄。
金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漫步道盡頭的拐角處。
海浪繼續拍著堤岸。
裴硯還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他的左臉上還留著那個淺淺的紅印。
他朝金薇走了一步,這一次終於走了一步。
金薇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翕動的嘴唇,她知道,她終究還是要和他把話說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