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零七分，顧雲錦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
她睡眠向來很淺，第一聲震動就睜開了眼。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讓她微微皺了皺眉——徐秉均，顧振興的秘書。
這個時間點打來，不會有好事。
她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徐秉均的聲音就從聽筒裡湧了出來。
那個跟了顧振興二十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中年男人，此刻的聲音是碎的，是顫抖的。
“小姐，顧家出事了。明誠少爺和若棠少夫人，還有小少爺………… 。
顧雲錦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徐叔，您慢慢說。”
徐秉均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艱難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話說了出來。
顧明誠和沈若棠夫婦倆，帶著兒子在歐洲自駕遊，在阿爾卑斯山區的一段盤山公路上遭遇嚴重車禍。
車輛失控衝出了護欄，墜入了數十米深的山谷。
當地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三個人己經不行了。
顧雲錦聽著，一動不動。
但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顧明誠的臉，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大哥，那他死了。
顧明誠死了，以這種方式。
在異國他鄉的山路上，帶著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一起走了。
“我知道了。”
“徐叔，我爸那邊知道了嗎？”
“知道了。”徐秉均聲音悲痛。
“顧董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讓進。現在家裡亂成一團。小姐，您看您是不是——”
“我馬上回去。”
她結束通話電話，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手機的那隻手。
她忽然覺得有幾分諷刺，她以為自己會對顧明誠的死感到一絲快意，或者至少是無動於衷。
可此刻，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她心裡浮上來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她暫時來不及處理的情緒。
那個從小到大都把她當成透明人的大哥，那個在家族宴會上坐在長桌另一端、從不正眼看她的繼承人，就這樣沒了。
柏君澤從她接電話的那一刻就醒了，只是安靜地躺在她身邊，沒有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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