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他手上拿著一顆飽滿的紫黑色的葡萄，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克里斯被汗水浸透的亂髮中央。
那顆葡萄太小了，小到克里斯能清晰感受到它在自己頭頂輕輕滾動了一下，然後勉強停住。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脖子僵硬得像一根石柱，連吞嚥口水的動作都不敢做，生怕喉結滾動一下，頭頂那顆葡萄就會滑下來。
斯托爾被槍聲震醒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弟弟頭頂上那顆紫黑色的葡萄，以及站在不遠處正舉著手槍瞄準那個方向的顧雲錦。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眼底的血絲像蛛網一樣炸開。
“住手！”他拼命掙扎，“放開他！有本事衝我來！衝我來！你聽到沒有！別動我弟弟！”
“真是感人的兄弟情深。”顧雲錦依舊平舉著手槍，槍口穩穩地鎖定著那顆葡萄，像是在欣賞一幅有趣的畫面。
“我對你們的兄弟情深感敬佩，真的。”她偏了偏頭。
“顧明誠是我親大哥，我們兄妹從小一起長大，他每天睡前都會來我房間檢查衣櫃和床底有沒有藏著妖怪。
那天，他們一家人在歐洲自駕遊，車子衝出了護欄，三個人當場就沒了。
你讓我衝你來？我今天來這裡，就是要衝你們兄弟倆來。顧家失去的，你們道森家也得嚐嚐。”
“那不是我乾的！”斯托爾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
“不管你信不信，你大哥的事跟我們沒關係！警察的調查結果己經出來了，那是意外——山路視線不好，車子衝出護欄，你憑什麼說是我們乾的？你有證據嗎？”
克里斯也跟著拼命喊，聲音帶著哭腔。
“意外！那就是意外！我和我哥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我們做的是正經賭場生意，從來不沾人命官司——你找錯人了！”
柏君澤靠在棕櫚樹粗糙的樹幹上，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聽到“老實本分的生意人”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笑了一聲。
“道森家族的雙胞胎，斯托爾和克里斯·道森，外界稱你們為‘道森雙星’。
一個負責戰略佈局，一個負責執行落地，兄弟聯手把道森家族的賭場版圖從歐洲拓展到全球。
道上的人說起你們，都說這對兄弟不好惹，哥哥心狠手辣，弟弟不擇手段。
今天你們兄弟倆坐在這裡，跟我們說你倆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道森先生，你們平時跟別人談判的時候，也是用這種話術嗎？”
斯托爾喘著粗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黑衣男人。
柏君澤迎著他的目光，“你以為我妻子大費周章把你們請到這座孤島上來，是為了跟你對質？是為了找證據？
這裡不是法庭，沒有法官，沒有陪審團。我們今天來這裡，不是跟你們對質的。證據？那不是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是來複仇的。”
顧雲錦沒有再給斯托爾任何開口的機會，她扣下了扳機。
槍聲再次炸裂，克里斯死死閉上了眼睛，他的耳膜被槍聲震得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到頭頂有什麼東西被瞬間撕裂，冰涼的液體濺在他的頭髮上、額頭上、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他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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