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拍了拍背上那柄用麻繩捆著的鏽劍,“就算真撞上了那種人物,你有師兄在。這柄劍養了百年,還沒到丟人的份上。”
蘇清洛抬起眼看了他一會兒,那點繃緊的心緒,慢慢鬆了一線。
“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把手從劍柄上鬆開,“那我們繼續走。”
“走。”
阮既明轉回身,光暈重新舉高,腳下踏出,繼續朝那段照不透的黑暗深處走去。
兩人的腳步聲重新在巖壁間迴響起來,一聲疊著一聲。
而在牆那一邊,隔著阮既明探不過去的那三寸……
正有一間屋子,從極高的地方,筆直地墜落下來。
“轟隆……!!”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整間靜室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什麼東西上。
那一瞬間的頓力大得離譜。四壁的原木發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呻吟,房樑上簌簌落下細密的木屑,腳下的地板咔啦一聲裂開了幾道深紋,蒲團被震得飛起半尺又落下。
林墨的身子隨著那股頓力猛地一沉,又被反彈起來。他咬著牙硬受了這一下,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晃成了一片,五臟六腑在腔子裡翻了個個兒,一股腥甜從喉嚨裡直衝上來。
“咳……”
他偏過頭,一口血沫子噴在了地板上。
嘴角掛著血絲,人也有一瞬的精神恍惚。
不過林墨心裡清楚,這不是傷。
他這一身肉身經過太極兩儀仙靈反覆淬鍊,又被雷池日夜澆淋,硬得離譜,這點頓力連他的皮都撕不開。他吐這口血,純粹是墜得太久太急,氣血在體內被硬生生震盪出了岔子,五臟跟著顛了個遍,泛上來的一口濁血罷了。
坐著調息了兩個呼吸,那股翻湧就壓住了。
林墨抬手在嘴角隨手一抹,把那點血抹掉,隨即站起身,抖了抖袖子。
然後他愣了一下。
那扇門。
那扇他推出去過、又走回來過、被他反手帶上的木門,此刻,正洞開著。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的。
也不知道是墜落中開的,還是落地那一瞬開的。它就那麼大開著,門軸上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安安靜靜,像是一直就開在那兒等他。
林墨沒有半分猶豫。
在這座樓裡,等,是最沒用的事。它給一扇門,就是逼你走進去;它給一根竹籤,就是等你把它捏碎。既然它把門開了,那就走出去。
他抬腳跨出門檻。
出門的那一刻,林墨的心臟,實實在在地漏跳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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