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其實一直壓著一件事沒說出來。清洛已經明明白白地說了不要那柄劍,他也答應了她,這一趟改成尋人、出去,不再往劍墓那邊湊。可這一卦偏偏在“大畜”上落了腳,偏偏在這麼個時候,把“利涉大川”四個字擺到了他眼前。
他不是不動心。
三條路都有險,那就挑一條既能走出去、又可能撞上大東西的走……反正來都來了,反正險都要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把它按了下去。
先尋人。
先出去。
其餘的,看命。
右邊這條道,一路走得出乎意料地順。
沒有機關,沒有暗算,沒有半點異響,甚至連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都淡了不少。石階一級級向下,走了許久,前方的黑暗漸漸地淡了、開了。
阮既明的腳步慢下來,把光暈壓回三尺,示意蘇清洛跟緊。
兩人一前一後,從那個洞口裡走了出去。
出去的那一刻,蘇清洛的呼吸,滯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開闊得不講道理的地方。
頭頂沒有天,只有一層深沉得看不出材質的穹頂,高得讓人心裡發慌。穹頂上密密麻麻鑲著無數早已黯淡的星辰狀晶石,微弱的光從那些晶石裡滲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出一種半明半暗的青灰色。腳下是巨大的黑色石磚,一塊足有半間屋子大,磚縫裡積著厚得能沒過腳背的浮塵,一眼望過去,望不到邊。
而在這片開闊地的四周,立著石像。
一尊,兩尊,十尊,幾十尊。
那些石像高逾十丈,形貌各異,有的披甲執戈,有的按劍而立,有的雙手撐著一面比人還高的大盾。它們的面孔大多模糊了,有的被歲月磨平了眉眼,有的連頭顱都殘缺了半邊,可那股沉甸甸的、鎮壓一切的氣勢,還在。
它們環著這片開闊地,靜靜地立著。
蘇清洛把神識極小心地探出去一線,貼著最近的一尊掃了一遍,隨即縮了回來。
“沒有活氣。”她低聲道,“一絲都沒有,就是死石頭。”
“我知道。”阮既明的聲音很緊,“越是這種一動不動的東西,越要當心。那座碑前的劍影,也是一動不動的。”
蘇清洛的心一沉。
那一劍的畫面,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阮既明沒有再往前走,站在洞口的陰影裡,把這片開闊地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一件事……這地方的氣象,和那間練字房、那條石道,壓根不是一路。
這不像什麼塔樓裡的一層。
這像一座墓。
而且是一座大得沒邊的墓。
他腦子裡那半頁殘書又翻了出來。藏經之地那部雜書裡說,緲緲仙子證道之前曾親手葬劍,葬於洞天深處,其地名為水月劍墓。他一直以為,那座立在空地上的巨碑,就是劍墓的門面。
……口個是只碑座那若可
?呢頭裡的墓劍是才,裡這若
。分幾了快都跳心的明既阮,起一頭念個這
……時這在就而
。聲步腳了來傳,裡影的像石些那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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