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拿同一個東西的?”
姒鈞這句話的尾音還掛在嘴邊,阮既明已經動了。
他沒有回話,也沒有再往後退半步。
從三次要走三次被攔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已經落了定:
這三個人的禮數越周全,笑得越和氣,就越說明他們壓根沒打算讓這兩個姜家的人活著走出這片石像林。
真要放人,第一次拱手的時候就該讓開半條路。
阮既明這一路走到外門首席的位子上,見過的場面比他這個歲數該見的多得多。
他太清楚這種笑臉底下藏的是什麼……姒鈞要的不是他的答案,是想在動手之前,把他們的來路、目的、底細,全都掏乾淨。
那就不必給了。
背後那根麻繩的繩結在他指間無聲地一鬆,鏽劍出鞘的動靜,比一聲嘆息還輕。
而劍光起來的時候,整片石像林的浮塵,齊齊往下一壓。
那一劍沒有任何花架子。沒有起手式,沒有法訣,沒有繞來繞去的劍光,就是最簡單的一記直遞……
人往前送,劍隨人走,劍尖筆直地指向姒鈞的咽喉。
可就是這麼一劍,讓站在斜後方的蘇清洛,心口猛地一沉。
她見過大師兄出劍。在雲頂峰的劍池邊,她見過他一劍劈開三丈厚的石壁,劍光如練,何等好看。
眼前這一劍,一點都不好看。
它又快又短又直,劍身上那些紅褐色的鏽跡在這一瞬齊齊透出一線幽光,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開的聲音不是“嗤”,而是“咔”……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掰斷了。
那裡頭沒有半分留手,沒有半分試探,沒有半分“點到為止”。
只有殺。
姒鈞臉上的笑,僵在了半路。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剛剛還在跟他一板一眼拱手報名號的姜家弟子,會在他一句話都沒說完的時候,直接把劍遞到他喉嚨上。
“好膽……!”
姒鈞一聲厲喝,人往後急退,雙手在胸前飛快地一合一分,十指翻轉如穿針引線。
“厚土·載嶽印!”
他掌心之間,一方半人高的土黃色印璽憑空凝出,印身四四方方,印面上沒有字,只有一層層疊壓的山紋。那方印一成型,四周的地面便“轟”地一沉,浮塵被壓得貼地飛散,一股沉甸甸的土腥氣重重壓了過來。
姒家的仙法,走的從來不是鋒銳的路子。
坤為地,承載萬物。姒家的功法講的是“厚”、“穩”、“載”,力道綿密如淤泥,不求一擊斃命,只求把對手困住、壓住、耗住,等到對方力竭,再一層一層地碾過去。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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