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這是要……”
“應該是了。”
“我入門二十年,只在冊子上讀過,還沒親眼見過。”
那點抱怨和暴躁,一瞬間被另一種東西衝得乾乾淨淨。十幾個人退到石壁根下,一個個站得筆直,屏住呼吸,目光牢牢地釘在場中那道背影上。
嬴戰站在那扇黑沉沉的石門前,緩緩抬起了雙手。
十指屈伸,交疊,翻轉,掌心相合,指節層層交錯,最後合成一朵含苞未放的蓮花狀。
這個手印一成,整座石窟外的空場,氣息驟然一變。
方才這裡還是死寂的,浮塵散在半空,一動不動。而隨著那朵“蓮花”合攏,一股極其厚重、極其古老的氣息,從嬴戰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湧了出來,壓得那些懸在空中的浮塵齊齊往下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從上頭穩穩地摁了下去。
緊接著,嬴戰的身後,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那虛影極高,高到幾乎頂到了這片空場的巖頂。它披著一身看不出形制的甲冑,肩背寬闊如嶽,雙臂垂在身側,五指微微收攏。它沒有面孔,或者說,它的面孔籠在一團化不開的雷雲裡,看不真切。
可就是這麼一道連臉都看不清的虛影,一現身,那十幾個大羅齊齊向後退了半步。
不是被壓的。
是敬的。
林墨伏在數十丈外的巖壁陰影裡,眼神也變了。
他看不出這虛影的來歷,可他看得懂那十幾個人的眼神。那種眼神他太熟了……下界那些宗門的弟子提起自家開山祖師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既怕,又敬,還帶著一股與有榮焉的痴。
“太祖……”
有個年紀輕些的弟子,喃喃地吐出了兩個字。
“是太祖嬴震。”
“太祖長拳。”另一個人接了下去,聲音都在抖,“我嬴家的鎮族絕學。修到準聖,出這一拳的時候,身後會自己浮出太祖的虛影。”
“這還只是虛影。”最先開口那個嚥了口唾沫,“我聽峰裡的老人講過,說咱們家老祖宗……就是聖地那位領袖……他老人家出這一拳的時候,身後那位就不是虛影了。”
“那是太祖降臨。”
“人拳合一,聖人合一,當者披靡,震古爍今。”
“那才是太祖長拳的本來面目。”
林墨在陰影裡聽著,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他不認得什麼嬴震,也不知道太祖長拳是個什麼東西。可“聖人合一”這四個字他聽得懂,“當者披靡”這四個字他也聽得懂。
八大聖地,果然一家有一家的壓箱底貨。
姜家聖地這些日子他見了不少:觀嵐峰的誅仙決、鎮山大手印,一個比一個體面。可跟眼前這一道頂到巖頂的虛影比起來,那些東西,好像還差著點意思。
場中,嬴戰已經把那朵“蓮花”合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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