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營地內，空氣沉悶得彷彿要凝固一般。
陰暗潮溼的山洞深處，點著幾盞昏黃的煤油燈。
微弱的光暈在石壁上搖晃，照亮了角落裡的一張簡陋石床。
宗衛國毫無知覺地躺在鋪著厚厚茅草的石床上。
這位平時溫潤如玉、指揮若定的情報科長。
此刻卻雙眼緊閉，面如金紙。
他乾裂的嘴唇起了一層白皮，眉頭痛苦地緊鎖著。
高燒讓他渾身滾燙，像個火爐一樣往外散發著熱氣。
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
最要命的是他大腿上的那道貫穿傷。
因為連日來的長途奔波，加上剛才在戰壕裡強行站起來指揮戰鬥。
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被粗暴地撕裂開來。
殷紅的鮮血早就流乾了。
現在的傷口周圍高高腫起，皮肉翻卷，顏色發黑化膿。
甚至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游擊隊的戰地女護士趙蘭跪在石床邊，眼眶通紅。
她端著一個缺了角的搪瓷盆，盆裡裝著剛燒開的鹽水。
這已經是營地裡能拿得出來的最乾淨的水了。
趙蘭的手都在發抖。
她開啟隨身攜帶的那個小木藥箱。
裡面空空如也，寒酸得讓人心疼。
沒有哪怕一小瓶用來消毒的醫用酒精，也沒有一粒退燒的西藥片。
她顫抖著雙手，拿出一卷紗布。
那紗布早就洗得發黃變硬，邊緣磨出了毛邊。
如果仔細看，甚至還能在上面看到上一個傷員留下的、洗不掉的暗紅色血跡。
這就是清水窪游擊隊的現狀。
他們太窮了。
窮得連一卷乾淨的繃帶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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